李安容边听边点头,他的思绪随着宋云珠的话飞到了西郊营,在想二百余里外的西郊营是否也在下雪。
被挂念的李安河正和同营房的赵广德、张贤、魏由、李羡等领着各自的骑士在打扫马厩,马厩外的马场上已积有两尺深的雪。
李安河搓了搓冻的通红的双手,望着簌簌落下的雪花喃喃自语:“信应该要到了吧。”
没有人去接李安河的话,北风似乎吹的更紧了一些,连平日里在马厩旁“叽叽喳喳”的麻雀也不知躲去哪里。
雪花落在乌云覆盖下的每个角落,树梢、屋顶和田野,湖泊与河流。
有人戴着斗笠、扛着麻袋走在五井里的巷子里,男人停在李家的院门前,从麻袋里翻出几片竹简拿在手里敲响李家的院门。
“嫂嫂,我去看看。”李安容随手接过宋云珠递过来的斗笠戴在头上往院门跑去,心中不停嘀咕下这么大的雪,会是谁在敲门。
李安容打开院门,见是雪花落满了肩膀的陈安世,忙请陈安世进院子。
陈安世掸了掸肩膀上的雪花,把手中的竹简递给李安容说:“安容,这是你兄长从陈留县寄来的家信,我就不进去了,还要去给别人家送。你们要是写回信,可以在三天内送到宋河亭,也可以捎带衣物、钱财。”
李安容连忙接过,也不敢耽误陈安世的时间,站在院门口看陈安世踩着积雪走远后,急忙关上院门往堂屋跑。
“嫂嫂,是兄长的信。”李安容顾不得脱去头上的斗笠,直接冲到站在李安君背后看三人认字的宋云珠面前。
宋云珠颤抖着手接过竹简,瞧着上面熟悉的字体,双眼忍不住红了起来。
李安君、许萱和李无疾闻言赶忙站起身,纷纷凑到宋云珠身前瞧竹简上的字。
“安容,你来念吧。”宋云珠带着鼻音对李安容讲,在抚摸了一遍上面的字迹后把竹简交给了李安容。
李安容清了清嗓子,在四人注视下开始念竹简上的内容:“吾妻云珠,吾子无疾,吾弟安容、安君、许萱,吾在营中寝食俱安,亦交三五他乡之友,幸得骑营五百将看重,为一什之长。信写于腊日前夕,曾于前夜梦考妣、安平在时,一家共享天伦之景。甚憾,望汝焚简于考妣坟前。吾尝于梦中见汝,汝念吾乎?”
李安君边听边探头望着竹简的内容,笑着对在一旁发愣的宋云珠讲:“嫂嫂,兄长说他做了什长,这个什长和咱们五井里的什长一样吗?”
“应该差不多吧,营里的什长是管十人,咱们这里的什长是管十户。等天晴了,咱们一起去君舅、君姑坟前把竹简焚了,也算了了你兄长的心愿。”宋云珠轻笑着说,接过李安容递过来的竹简,不停的摸着“吾尝于梦中见汝,汝念吾乎?”那几个字。
李安容、李安君闻言纷纷点头。
李无疾凑上来拿过宋云珠手上的竹简,双眼盯着上面的字问:“阿母,阿翁说他想我了吗?”
“你阿翁当然说了,他说经常梦见你呢。”宋云珠揉着李无疾的小脑袋柔声讲。
李无疾听后高兴的笑了起来,走到堂屋门口对着漫天的雪花大喊:“我阿翁给我写信了,他说他很想我。”
“傻孩子,快过来,别让风灌进嘴中,不然又要难受了。”宋云珠红着眼睛去拉李无疾。
母子二人见寒风裹着雪花飘进了屋里,执手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