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3没有选择第一时间上车，她继续打量这辆出现时间不合时宜的小巴士。

巴士的车玻璃似乎做了特殊的磨砂处理，从外面不能很清晰的看清楚车内的乘客，0603站在外面，只能看到几个影影绰绰的缩小版黑影，小黑影们很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嘟嘟。”

司机见她迟迟不上车，摁了摁车喇叭催促。

0603收回打量的目光，抬起脚踏上了小巴士的台阶，她站在巴士前方，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司机：

“叔叔，我身上没有钱，可以坐车吗？”

巴士司机将全身包裹的很严实，看不出性别，0603只能按照他的体型和穿着大致推测是男性。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巨大的口罩将大部分脸遮住，就连身上穿的风衣，都特意将领子翻起，遮住了脖颈，一眼望去，一点露出来的皮肤都看不见。

0603仔细看了看，司机很谨慎，连手上都带着黑皮手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见光的皮肤病。

巴士司机没有回答他，再次不耐烦的摁了两下车喇叭。

0603觉得要不是她刚好站在车门关闭的地方，司机应该会直接关门开车。

“叔叔，我爸爸说过，坐车如果不交钱是不礼貌的，你直接让我上来，会不会被惩罚呀？”

0603仗着自己现在是个九岁的小孩子，放任自己被祝平安的智商影响，像傻子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装作听不懂司机催促的喇叭声。

司机摁喇叭的动作明显重了很多，能刺穿人耳膜的“嘟嘟”声接连不断地响起，混在小巴士一直没停过的童谣声中，让0603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喇叭的声音似乎有些特殊的作用。

0603一秒从熊孩子切换回乖孩子，朝前走了几步，让开挡住门的身子，几乎在她刚离开，身后的巴士门就啪的一声合上了。

司机师傅一句话没说，却实实在在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

小巴士重新起步，晃晃悠悠的朝下一站驶去。

车行驶的很平稳，0603没有选择立刻朝座位的方向走，趁着司机专心开车的时候，猝不及防趴到隔离司机与乘客的透明亚克力板上，整张脸挤在板子上，看向司机被鸭舌帽盖住的眼睛。

空空一片。

帽子和口罩的遮挡下，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0603：……

司机察觉到她的视线，脑袋一卡一卡的转了过来，用空洞的“眼睛”注视着她。

小巴士还在平稳的行驶着，并没有因为司机不专心开车有任何变化，也不知道这个空气人开车的原理是什么。

她露出一个乖得不能再乖的笑容：

“谢谢叔叔，叔叔辛苦了，我就不打扰叔叔你开车了。”

用极快的语速说完这句话，0603一转身离开了车头，朝乘客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