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翻来覆去，顾崇似乎只找到一个理由。

太漂亮了。

不该下乡的。

如果不是薛芙下乡，顾崇这辈子可能都见不到这么娇软的人。

顾崇垂眼，然后重新睁开。

他表情过于凝重，像是宣判最后的结局。

要不是薛芙时刻都在看他的反应，她真的见到他点头了，不然看他这样的表情，薛芙只会觉得他一定会拒绝自己。

她怔怔看了他点头的，延迟了好几秒才呆呆反应过来，然后鼓起一个灿烂的笑来，惊喜喊他的名字：“顾崇！”

她太开心了，刚刚那湿红的眼尾全被这喜悦兴奋代替，她甚至激动大胆的抓住了他的手在空中晃着：“你真是好人！你太好了！”

顾崇都忘记这是第几次从她口中听见她夸自己是好人这番话了。

他，是好人...吗？

顾崇心底打了个问号。

但对薛芙，或许从他进入车站去寻她的那一刻，又或许是将不想走路的薛芙背回来时，他对她就多了一层责任感。

说好搭伙，于是薛芙趁热打铁，不给顾崇反悔的机会。

她指着自己今天买的那堆东西，即刻就说：“那，从今天开始就去你家吃吧！”

顾崇：...

他沉默，但没拒绝，低眼看着她那个几乎满载而归的水桶：“嗯。”

薛芙喜滋滋傻笑，顾崇看着她的笑脸，一边觉得心梗想转开脸，但一边又忍不住去看她。

薛芙实在是太高兴了。

感觉未来变得一片光明。

抱上了一个好大腿啊。

她翘上去的唇角一直没掉下来过。

他们在牛车上坐等了一刻钟，又等来四五个一起回村的人。

驾牛车的师傅往镇子里再看了几眼，没见到还要赶车的车，坐到车前面，甩着鞭子，驾着牛车悠哉悠哉往青塘村回去。

牛车上，除了薛芙是外来的知青，其他都是村里人。

村里人不怎么关心知青点的事情，觉得他们都是外乡人，不把他们当本村的。

他们见到薛芙，立马就知道这是知青。

但又因为薛芙长得漂亮，车上其他人还是多看了两眼才移开。

相熟的村民在回村路上唠着家常，一路上都有说有笑的。

薛芙则和对面的顾崇面面相觑。

薛芙是因为知青身份没人搭理她。

而顾崇则是性格太冷，没人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于是也不带他唠嗑。

薛芙倒是听这几个乡亲聊天听的起劲，八卦吃瓜很快乐。

虽然他们口中的人名薛芙一个也对不上，不知道他们讲的是谁。

顾崇就见着对面的小人眼珠子咕噜转，时不时就往隔壁瞄。

脸上的表情跟着隔壁聊天的节奏氛围边，一会儿跟着弯眯了眼睛笑，一会儿又悄悄蹙着眉好奇接下来的发展。

表情生动极了。

原本顾崇打算闭眼在车上休息一会儿，不过她的小表情有趣，也是一种打发时间的方法。

顾崇就这么悄悄然盯了她一路，而对面的傻子一点没发觉这道暗中的视线。

牛车停在村口，车上的人拎着买的东西，分道扬镳各回各家。

刚开始顾崇领着薛芙往自家方向走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担心。

他自己倒是已经很平常心，能接受接下来一段时间薛芙会出入自家一起吃饭。

他现在担心的点在于，薛芙能不能接受村里的那些指指点点，别人看过来异样的目光？

他见过她太多次眼泪，总觉得她很脆弱，需要人照顾。

他们同进同出被人看见了，即便关系是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龌龊，也总有人只相信自己的想象力。

不过顾崇发现自己真是白担心。

因为薛芙根本就没考虑到这些。

顾崇只发现她眼里的新奇，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粹，像是进入新世界的好奇宝宝，目光左右看着，有些孩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