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长晴朗声大笑:“这要问娘亲。”
陈清蕤正坐在芒果树下给阿离做衣裳。她丰盈多了,强烈的阳光也让她白皙的皮肤暗了些。
如今她不仅在吃大闺女让人送来的荣养丸,还在吃深海鱼油,身体已经恢复过来。
她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着,听见明长晴的脚步声,抬起头来:“回来了?”
“蕤儿,家里来信了。”
陈清蕤高兴地起身接过信,低头看起来。
“公爹婆婆的身体都还硬朗……呀,晨晨生了个闺女,衡儿又添了一子一女……”
明长晴催促道:“快看最后,年底山月会来福建视察,还会想办法把晨晨带上。到时,咱们去泉州跟他们见面。”
陈清蕤赶紧翻到最后一页,只看了两行,眼泪便落了下来:“晨晨真的要来了。八年了,我们离开他们八年了。唉,瑭瑭和悠悠太小,若是能再见到他们,还有阿玄、头孢一家,就更好了。”
他们离开西庆时,把阿玄和头孢一家送回了京郊山上。
明长晴笑道:“好事也会哭。”他接过信,翻到中间一页,“看这里——皇上身体大不如前,如今太子已经开始监国了。”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他们都在盼望那一天。到那时,他们就能离开这里,去离京城近一些的地方住,可以经常看见父母儿女了。
陈清蕤把信贴在胸口,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明长晴伸手揽住她的肩,低声说:“快了。太子监国,许多事便能翻过来了。山月能来泉州,说明路子已经通了。咱们再等等。”
阿离扯着陈清蕤的衣裳,仰着小脸问:“娘,大姐姐是谁?瑭瑭又是谁?”
陈清蕤蹲下身,把女儿抱起来,指着信纸上的字说:“大姐姐是你的亲姐姐。瑭瑭是她的儿子,也就是你的小外甥。等到年底,娘带你去见他们。”
阿离歪着脑袋想了想,拍手笑起来:“阿离要见到姐姐啦!阿离要见到姐姐啦!”
陈清蕤鼻子一酸,把脸埋在女儿的小肩膀上,好一会儿才抬起来,笑着说:“阿离有姐姐,有哥哥,还有祖父祖母、舅舅、伯伯、叔叔,有好多好多亲人。”
阿离伸出十根指头数着:“这么多!”高兴得直晃腿。
明长晴站在旁边看着,嘴角弯着,眼眶也有些湿。
他抬头望了望天——海岛的黄昏来得快,太阳一沉,天边便烧起一片金红。三角梅在暮色里艳得像一团火。
远处传来别家孩子的笑闹声,还有大人在喊吃饭的吆喝。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味和花香。
他低下头,看见陈清蕤抱着阿离站在那里,娘俩的侧脸被晚霞映得柔和而温暖。
他觉得,这些年所有的等待、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离”,都值了。
周大娘端着托盘走进来,笑道:“老爷,太太,吃饭了。今儿有葱爆牛肉。”
海里有鱼虾,岛上养了鸡,牛羊猪肉却难吃到,只有船只去泉州或金门,才能买一些回来。
几人去屋里吃饭,明长晴还喝了两盅酒。
天色渐渐暗下来,屋里点上蜡烛,烛光映在窗纸上,暖黄一团。窗外,三角梅的影子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海面上,最后一点霞光慢慢沉了下去。
岛上的夜来了,风还在吹,花还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