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墨翟?” 桑小勇乍闻这两个字,如遭雷击,当场便失声叫了出来。他双眼瞪得溜圆,心中翻江倒海,惊得险些跳起来:我的天!墨翟那可是墨家初代巨子,墨家的祖师爷!这就遇上了?我竟能亲眼见到少年时期的墨翟?这一趟当真是不虚此行了!
他这一声喊得突兀,山岗上三人都齐齐转头望了过来。子路眉头一竖,面色沉了下来,正色道:“桑公子,君子当慎言敛容,当众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桑小勇猛地回过神来,脸上一红,连忙躬身施礼赔罪:“是是是,在下失礼,失礼!一时听闻有这等少年英才,不免有些失态,还望夫子与二位兄台海涵则个。”
夫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问道:“桑公子莫非认识这位墨翟?”
桑小勇连忙连连摆手:“不,不,并不认识,只是觉得这名字听着颇有些趣味罢了。”
冉求闻言笑道:“墨翟,墨笛,倒像黑色的笛子?哈哈哈,名字确实有趣,桑公子留意的角度,倒真是出人意料。”
夫子听得也起了兴致,向冉求问道:“哦?听你这般说,这少年六艺精熟,不知他品行如何?”
冉求躬身答道:“回夫子,听闻这少年极重然诺,言出必行,行必有果。但凡答应了旁人的事,便是赴汤蹈火,也必定做到。”
子路也在旁插口道:“我也听人提过几句,这少年颇有豪侠之气,心怀仁义,最爱打抱不平。见旁人受了欺压,定然出手相助,是个热血刚直的脾性。”
冉求顿了顿,神色却有些犹豫,迟疑道:“只是……”
夫子抬了抬眼,道:“只是什么?但说无妨。”
冉求道:“只是此人生性过于俭朴,反对繁文缛节,又常说世人当无分贵贱、人人平等。这般主张,与我儒家所讲求的尊卑有序、礼乐等差之制,恐怕多有相悖之处。”
夫子听罢,非但没有半分恼意,反倒抚须朗声笑了:“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天下的道理,本就不是一家之言能说尽的。人人各有思悟,各有所长,方能碰撞出智慧的火光。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一个能独立思考、不随波逐流的少年,远比只会人云亦云的乖顺弟子强得多。”
他顿了顿,又看向二人,正色道:“子路,冉求,你二人需记住,我儒家之所以能流传发扬,靠的从来不是攻讦抵制别家思想,而是海纳百川、兼收并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唯有如此,我们方能不断精进学问、修养己身,最终达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志向。”
冉求与子路听了,纷纷颔首,面露恍然之色。
桑小勇在旁听着,心中又是一阵激荡,暗叹道:这便是格局!这便是圣人的眼界!换做后世那些抱残守缺的腐儒,听见 “人人平等” 四个字,怕是早就跳起来指着鼻子骂大逆不道了,孔夫子却能包容欣赏不同的思想,也难怪他能成万世师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