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忙抹了把泪,摆手道:“无妨无妨!下次讲学莫要再拖堂便好!” 冉求在旁连忙扯了扯他衣袖,低声道:“子路,不可对夫子无礼!” 夫子拈须笑道:“子路说得原是正理。君子行事,本当守时守信,是我未曾把控好讲学时辰,确是我的过失。下次定然改正便是。”
桑小勇斜倚在断岩旁,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头巨震,暗自叹道:我往日只当孔夫子是满口之乎者也、专讲仁义礼智的文圣,一生修书育人,哪知一身修为竟深不可测!只一掌便将化作黑龙的帝辛击飞百丈,这等本事,便是得道真仙,也不过如此了。
正暗自惊叹间,忽听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夫子何止是武艺了得。算数、御马、射箭、音律、歌舞、诗书、书法,乃至礼仪典章,无有一样不精。这下帝辛,可算是遇上对手咯!”
桑小勇猛地回头望去,只见身后数步之外,亭亭立着一位仙子。
那仙子丰神隽逸,气韵空灵出尘,全然不似凡间脂粉女子。有诗为证: 翠髻盘云出梵天,长帛舒卷带苍烟。 眉横浅黛临沙月,眼漾澄波映酒泉。 璎珞垂辉笼素体,神光散彩护金莲。 飞天本是敦煌客,一笑乘风下九玄。
你道这仙子生得怎生模样?她身形绰约,体态轻盈,举步时如回风拂柳,凝立时似出水芙蓉。头上挽着一盘飞天垂云高髻,髻间横嵌数枚金箔宝钿,缀着碎珠流苏,微风过处轻轻摇曳;额心点一枚三瓣莲形朱砂花钿,明艳温润,正是敦煌古壁上常见的形制。
眉如远岫含烟,细长入鬓;眼似秋波漾月,澄澈无尘。鼻若悬胆端正,唇似丹樱轻点,面庞莹润如玉,不施脂粉而自带辉光。神色间既有飞天的清灵跳脱,又含着几分古壁沉淀的沉静温婉。
身上穿一件石青暗花短襦,领缘绣着忍冬缠枝纹;下系一条月白软烟长裙,裙裾曳地,薄如蝉翼。最妙的是双肩垂着两条数丈长的丹霞长帛,绕臂萦身,随风舒卷,时而如流云漫卷,时而似长虹垂地,飘飘荡荡,竟似自有灵性一般,衬得整个人恍若要乘风归去。
颈间悬一串玛瑙璎珞,颗颗匀圆饱满,映着天光泛出柔润辉光;臂套银钏,腕悬玉铃,稍稍一动便有清响传出,泠泠然如梵音入耳。足下赤着一双素足,趾甲隐带淡粉光华,凌虚而立,半分云尘都不沾染。
背后一轮五色圆光,形如满月,金辉与赤霞、石绿诸色交融,光中隐现飞天、莲花虚影,流转不定,却并不刺眼耀目,只将周身衣袂容颜映得莹润通透,恍若从古壁画之中走出来的一般。她立在云头之上,长帛漫卷,衣袂飘举,浑身上下尽是灵动飘逸之气。
真个是:敦煌壁里藏仙质,千载修成自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