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问道：“丛雪的守护欲望是从哪儿来的？”

“如果弄清楚欲望来源，他是不是也可以恢复？”

“但只有圣骑士才会有这种极度纯粹的守护欲望，他的来源和圣骑士有关吗？”

风镇国答道：“我猜测的也是，他的欲望来自于圣骑士。”

“不过仅仅是猜测，我无从去考证。”

“他的诞生也许和灾渊有关系。”

“每一年每一天都会有圣骑士走入灾渊赴死。”

“经过很多很多年的沉淀，他们的守护欲望有可能在死后逸散出来。”

“这些守护欲望或许在灾渊中聚在一起，诞生了意识。”

“如果是圣骑士留下的，那丛雪还会有以往圣骑士的记忆吗？”风声问道。

“不会，看他这样子也没有。”风镇国道。

“他只是欲望，不具备过往的人的记忆。”

“具备了人的记忆倒好，更有可能产生新的欲望。”

“那怎么才能让他有新的欲望呢？”风声问道。

“我先前跟他对话，感觉他很一根筋。”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是全知全能……”风镇国道。

“虽然你说的话他很多时候听不进去，但我看他平常的行为还是很听你的话的。”

“你和青花这段时间想办法试一试，也许让他重新诞生守护欲望会比较简单一些。”

“好……”风声应道。

三人回到青花的住处。

天灾加重，地下城下移的更厉害。

青花自己的住处和菜园子都要往下移。

上班加固天花板，下班还要挖土，抗灾抗得风声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还真是有得必有失，愿界里所有人的物欲都可以得到满足，想要活下来却无比困难。

相比之下，需要自己养活自己的现实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今天不用帮我挖土，”青花对风声道。

“要不是丛雪，我连回到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你快去看看他的情况。”

风声将丛雪放在他的床铺上，再次拿过一把椅子和他对坐。

丛雪现在的体重很轻，床铺几乎没有下陷。

“你感觉怎么样？”她问道。

“我挺好的。”丛雪道。

“我今天见了很多人，看到了很多人的欲望，你有想知道的吗？”

“没有！”风声道。

“这些现在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觉得你要消散了吗？”

丛雪是守护欲望本身，他看到其他人欲望的能力，其实也很简单。

见他人如见自己，作为欲望本身，他首先看到的是一个人的欲望，而不是一个人的形态。

“消散……”他喃喃道。

“很可怕吗？”

风声仔细观察着丛雪。

成功地在他的眼神中抓出一丝迷茫。

这一丝迷茫让风声感到有些希望，对消逝感到疑惑茫然，是属于人本身的情绪。

“消散就是你要消失了，不存在了，”风声努力解释着。

“这个世界上没有你这个人了，你再也不能见到其他人，不能见到这个世界，到最后什么也没有……”

风声竭力地描述着死亡，自己也连带着有些感伤。

人类死亡也是如此，与这个世界说再见，最终归为一捧黄土，直至被所有人遗忘。

“你不开心？”从雪的表情略显疑惑的看着风声。

“你不要不开心。”

“没什么，”风声道。

“现在明白消逝是什么意思了吗？”

“消逝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丛雪听话地努力理解着。

“就是和这个世界无关……就是见不到你了？”

“是的，就是再也见不到我了。”风声顺着他的思路肯定道。

“那确实不好，不能消逝。”丛雪有些木木道。

“这才对嘛，”风声找到了一些可沟通性。

“你现在呢，要将自己当做一个人来看待。”

“是个人，就会有想要的东西，会有想做的事。”

“只要不毁三观，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累了想要休息可以，仅仅想要活着也可以。”

“或者像你以前一样，想要保护其他人，有一个很高大上的理想。”

“保护其他人是我应该做的。”丛雪道。

风声看着他依旧很透明的身体，道：“应该做和想要做是两码事。”

“你今天是消耗太过了，守护其他人不是简单的消耗自己。”

“比如说，你可以去让自己产生新的守护欲望，像圣骑士一样，这样你就可以留在这里拯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救一次人自己也跟着死了。”

从雪歪了歪头，很明显在努力思考着，但脑回路转不过来。

“这样吧，给你做一个简单的小测试。”风声道。

她从系统空间中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画了一个简易的电车难题的图。

“你看，这个东西叫火车，现在正在轨道上用极快的速度行驶过来，”风声讲解着。

“它前面的轨道是岔路，一边的轨道上绑着五个人，另一边绑着一个人。”

“而你现在握着变轨的摇杆，你可以去决定这辆火车向哪条轨道开。”

“火车开到哪条轨道上，哪条轨道上绑着的人就会被压死。”

“一般情况下，我们会选择让火车开向只有一个人的那一条轨道，这样活下来的人会更多。”

“为什么要改变方向？”丛雪直接疑惑地问道。

“因为我们能做的只有改变方向。”风声道。

“为什么不拦住那辆火车？”丛雪继续问道。

风声：“？”

“因为拦不住啊，我们上去拦只会多死一个人而已。”

“会拦住的。”丛雪道。

“我一个人拦不住，也会有其他人拦住，一定会拦住的。”

风声被丛雪的言论唬得愣了一下。

“直接上去拦火车是不要命啊，”风声声音高了一些。

“你不能自己不要命，还带着别人一起不要命！”

“你就没想过你的命也是命吗？”

风声深呼吸几口气，她好像又回到了这个和从雪说不通的怪圈。

“这个例子不好，咱们换一个。”风声道。

“这个图里的轨道上会有你吗？”丛雪突然问道。

“当然不会，这只是一个假设。”风声道。

“哦……”

“那就好……”

丛雪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