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拉特推测道:“一个村子的人都死了,实在太过蹊跷。所以他才用恶魔入侵,掩盖了这件事?”
烈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恶魔的入侵,只是让我们村沿海打渔的几个男人受了伤,但名义上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军队,最终却屠戮了整个村子。”
“我背负着父母的嘱托连夜沿着海岸线逃亡的时候,听到故乡传来的消息。恶魔不再出现,尽管失去了一个村子的人,但军队防止了它们往帝国内部的蔓延。皇储殿下成为了英雄。”
普拉特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可笑,这太可笑了。”
“我的母亲是个美丽的女人,每天都为了家庭忙活着。”烈焰回忆道,“她讨厌海边腥咸的气味,但为了丈夫和孩子,她愿意在那里生活一辈子。她不喜欢海里的东西,她爱吃甜的,平常最喜欢做甜饼给我吃。”
普拉特有些不忍心听下去了:“烈焰……”
烈焰没理会他,继续道:“而我的父亲,是一个在海边打渔的渔夫。恶魔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就在海上抓迪莱斯鱼,恶魔的翅膀划伤了他的胸膛。后来,他整日盼望着军队的到来,因为那样他就可以不用再害怕恶魔,可以放心地出海打渔,为他的妻子和孩子奋斗了。”
“我有时候就在想啊,皇帝陛下、帝都的人或许永远也不会发现那把石剑的秘密,永远也不会知道皇储殿下的罪行。”烈焰道,“为了这么一件可能不会发生的事情,一个村子的人,说没就没了……”
说到这里,烈焰再次看向门外。
细碎的雪连绵不绝地落下,寒意逼人之中,烈焰的身子一直在颤抖。
以前她是不怕冷的。
普拉特拍了拍烈焰的肩膀,却始终沉默着。
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烈焰一直不提起她的故乡、一直坐在酒馆门口吹风看着可以望见海的魔法珠子了。
四年多前苏伊带着还是婴儿的小蘑菇来到这里,这群人就开始聚在一起了。烈焰一直是那个脾气时而火爆、时而温柔的女神。谁也不知道她心里藏着这样的秘密。
“皇储殿下,就是这样一个人吗?”普拉特自言自语道。
他始终沉浸在震惊之中。
之前听维克多说狮心家族审判奥丁子民的时候,他就已经气得发抖了。但说到底是,狮心也是为了肃清间谍、捍卫帝国。何况狮心的杀戮,也没有夸张到屠村的地步。
但这一次,皇储殿下完全是为了一己私利。
“关于石剑的传说、失窃,这件事背后的秘密,全都是商人口中说出来的,没有人知道真假。”烈焰道,“但是皇储屠了整个村子,事后成为英雄,是可以确认的事情。”
普拉特深吸一口气,叹道:“为了掩盖自己的罪名,不惜屠杀无辜的百姓。帝国未来的主人,应该是这个样子吗?”
烈焰闻言,抬头看了普拉特一眼。
“烈焰,你放心吧。”普拉特坚定地道,“背负罪孽的人,不论他愿不愿意,终究是要赎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