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宇宙之巅。

林昊坐着。

他闭着眼。

他身后是那轮七彩的太阳。

太阳悬在天心。

光落下来。

落在他肩上。

像一层很暖的雪。

他在修炼。

他的本源像一口干了的井。

井底还有一点水。

那点水，是决战时烧剩的。

水很浑。

浑得像打过仗的河。

他一坐就是很多年。

那些年，他只做一件事。

把井养回来。

太阳的光，一缕一缕落进井里。

像雨。

雨落进去。

井水一点一点清了。

他的境界也在一点一点回升。

混沌主宰初境。

混沌主宰中境。

混沌主宰高境。

一步一步。

像一个人沿着河往上游走回去。

河很长。

他不急。

有时候，风会在他耳边留一句话。

是新宇宙意志的声音。

“林昊，你恢复得很快。”

林昊不睁眼。

“创世之心在滋养我。”他说。

“它认得我的本源。”

“像老友认得老友。”

风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笑。

“它等你很久了。”那声音说。

“从决战那一天起。”

“它就在等你醒过来。”

林昊没有睁眼。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

“我知道。”他说。

“所以，我回来得不慢。”

“千年后。”那声音说。

“你就能回到宇宙之主高境。”

林昊没有答。

他接着养井。

那些年，圣域的人都知道。

主宰在山上。

他们不上山。

只在山脚下放一盏灯。

灯亮了，灭。

灭了，又亮。

像在替他数日子。

他也下山。

下得不多。

每一次，都是去两个地方。

本源池。

弑的沉睡之地。

本源池边，那枚卵还在。

卵壳上，符文一圈一圈亮着。

亮得像一盏守在深水里的灯。

林昊蹲下来。

他跟卵说话。

说新宇宙的事。

说哪个世界又修好了一座桥。

说哪家的孩子学会爬虫族的甲壳了。

说虫族今天又替谁扶了一把犁。

卵有时候会亮一下。

像在应他。

他就笑一下。

他还去山上。

山上睡着弑。

那柄刀还插在石台边。

刀身在风里颤着。

林昊站在刀前。

他不说话。

他就站着。

有时候站一炷香。

有时候站一夜。

风吹着他。

刀颤着。

像两个都懂的人，不用说话。

他有时候会开口。

说一句很轻的话。

“弑，虫族长大了。”

“刀换成了守护。”

“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刀会颤得久一点。

像在应他。

他还会蹲下来。

蹲在刀边。

伸手摸一摸刀柄。

刀柄很凉。

凉得像一条睡了很久的河。

可他还是摸。

像摸一个老朋友的肩。

“千年。”他说。

“千年后，你醒。”

“我等你。”

刀轻轻颤了一下。

像在说，好。

那些年，他就这么把日子过下来。

修炼。

看卵。

看刀。

太阳升了，落。

落了，升。

一晃，千年。

千年不长。

对宇宙之主来说，千年只是一段路。

可他走得很慢。

慢得像一个从大梦里醒过来的人。

先动了动手指。

再睁了睁眼。

然后才一点一点记起自己是谁。

他是林昊。

是虫族的主宰。

是新宇宙的创世之主。

这一年。

他终于醒了。

这一天。

创世宇宙之巅。

林昊睁开眼。

他的眼里有一层七彩的光。

光很淡。

可它沉在眼底。

他站起来。

他握住拳。

手很稳。

他的气息沉得像一口满了的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