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九日,重阳节。
邯郸西北,历代赵王陵所在的地方,举行了庄严的祭祀活动。
身着华丽礼服的赵王神情肃穆,按照传统的周礼随着礼官冗长拗口的祷词,一丝不苟地依次进行着祭祀礼仪,以感谢今年的粮食收成、感谢祖先保佑,祈祷明年的风调雨顺。
赵煦面无表情跟在赵王身后,一会儿他将以赵国储君的身份礼谢。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
赵煦虽然不相信虚无缥缈的鬼神之说,但是一来自己莫名其妙穿越,冥冥中似乎确实有什么神秘力量,二来,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有什么小动作。
只能忍受着礼官大祝那催眠一样的吟唱,昂首挺胸着,让他想起了前世的军训。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很自觉,尤其是小孩子。
今天除了赵煦,赵王丹的另外两个儿子都来到了这里。
次子赵佾封号春平君,另一个时空里,他在原太子病死后继任太子之位,邯郸之围后到秦国为质。
幼子赵偃,嗯,那个时空里未来的赵悼襄王,贤人郭开的好朋友。
年幼的公子偃已经开始展现出一些成年以后的特质,贪玩好动,这无聊的节目已经让他有些忍不了了。
他突然迈开小短腿跑了过来,拉着赵煦的衣摆,昂着头奶声奶气道:“大兄,我们去骑大马好不好啊?”
突如其来的变故,引来一阵骚动,全场的目光汇聚过来,甚至连赵王丹都回过头瞥了一眼。
侍奉公子偃的几名宫人此刻已经吓坏了,连忙低着身子跑过来,不敢看赵煦,而是抱起赵偃苦苦哀求,想把他带走,赵偃则死死拉着赵煦的衣服不肯放手。
赵煦看着这个“幼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他摸了摸赵偃的头低声道:“先老实呆着,等这边祭祀完成了,大兄送你一匹小马驹。”
赵偃眼睛一亮,这才放开赵煦道:“一言为定昂!”
“嗯!”赵煦捏了捏赵偃肉嘟嘟的脸蛋,很是宠溺的样子。
这一幕被后面参加祭祀的大臣们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太子在长平前线上的仁德名声已经传了回来,邯郸城内无不称赞。之后千里奔袭,夜袭燕国大营更是让部分人说太子之“武”,有先武灵王遗风。
听说太子每天进宫向父母问安,风雨无阻,又有简单便捷的“独轮车”发明,足见孝顺又聪慧,今天又见兄弟和睦、待人友善。
真正的未来贤君!
可他们怎么会知道,赵煦现在心里想的,却是那位帮助秦人灭掉赵国的“贤人”郭开的踪迹,要是把这个人才送到秦国,帮他成为秦王的亲信,应该算如虎添翼吧?
……
长平大营中,廉颇与景阳相对而坐,彼此怒目而视,气氛非常凝重。
而两军的其他将领们,此刻则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说话,让整个主将营帐内的气氛更加尴尬。
廉颇的想法是继续保持对持,他听说了信陵君依旧成功截断了秦军的粮道,并且打退了王陵。
只要信陵君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秦军肯定会坐不住,到时候战局的主动权就移交到了联军手里。
而景阳则认为廉颇的策略太过于消极,此处尚有赵卒四十万,加上景阳带来的楚军二十二万,合计六十二万!
而对岸的秦军此时尚有五十余万,再加上战力彪悍的楚赵联军,在景阳看来,这分明是优势在我!如果不趁着兵力优势主动出击打开局面,等到秦人援军赶到,就会陷入被动。
二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还是弄的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