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轮回,下辈子忘了一切,可我还是不甘心就这么忘了这辈子的教训。”
云初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若愿意,便留下吧。”
“我这院子里草药多,正缺个细心的人帮忙打理。你若不嫌弃,帮我分拣晾晒药材,写写方子,做些杂事。”
暮烟眼眶一热,虽然魂魄无泪,但笑得很明亮:“多谢仙师。”
此后,暮烟便住在了云初院内。
她白日里不能显形,到了傍晚便能凝实一些,帮着分拣药材、晾晒灵草,手脚利落细致,比活人还妥帖。
偶尔清晨云初起床梳头时,暮烟会飘在她身后,拿起木梳替她一缕一缕地梳,动作轻柔得像怕弄疼了她。
至于温州,最开始看到暮烟,被吓了一跳。
等见多了,也习惯。
日子就在这样平静的日子中,一晃过去了五年。
五年间,大牛村的面貌焕然一新。
村口的土路铺成了青石板路,屋檐下挂满了晾晒的草药和腊肉,家家户户都盖了宽敞的新屋。
云初在村落周围布了一座简易的聚灵阵,虽然远不及修仙界的灵气浓度,但足够让大牛村的土地变得比别处肥沃几分。
田里的稻谷颗粒饱满、蔬果鲜甜,连村里老人家的精神头都好了不少。
村中人口越来越多,不仅繁衍了更多后代,还有不少城里的达官贵人慕名而来——起初是来求医问药的,后来见大牛村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便动了在此置地修院、颐养天年的心思。
其中最大的一处宅院,是京城来的大儒封仁修的。
封仁年纪已过六十,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不浑浊,反倒透着一股老儒生特有的清澈劲儿。
他在京城做了半辈子学问,辞官后听闻绥靖城郊出了位“活神仙”,便亲自坐着马车一路颠簸来了大牛村。
那一日正好赶上春旱,云初站在村口田埂上掐了个祈雨诀,引来一场及时雨。
封大儒站在屋檐下,看着漫天细雨如丝、润物无声,再看田垄间那位素衣女子指诀轻挥、云聚雨落,当场便愣住了。
他是见过世面的,翰林院呆了二十年,连国师的风水术都观摩过几回,可那些不过是些故弄玄虚的风水堪舆之术,与眼前这等实实在在呼风唤雨的手段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自那以后,封仁便隔三差五往云初院子里跑,起初是请教养身延年之道,后来便越问越深——世间可有仙?凡人如何登仙?长生大道究竟存不存在?
云初见他年过花甲还如此执着,便替他测了灵根。
没想到,这位白发老儒竟然是极为稀罕的金系单灵根——虽然灵根有些萎缩了,毕竟年岁已高、经年不修,但根基尚存,并非朽木不可雕。
“封先生,你有灵根,而且资质极好。”云初收回测灵阵盘,“只是年岁大了些,灵根略有萎缩,但并非不能修。你若开始修炼,灵根会慢慢恢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