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道历525年，孟浪九岁，室外法术实践课上。

“周若敏，接我一记土龙弹~”

孟青书大叫一声，一脚跺地，手掐剑诀，灵力汇聚尘土，团成拳头大小一椭圆土球，“咻~”地一声，射到那背对其人，正在草地上凝神练习法术的羊角辫小女孩头顶。

土球还未撞在少女头上就爆散开来，灰尘四散，落得那头发扎的精致、一看便是被父母悉心呵护的小女孩满头满脸。

她僵硬的缓缓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凝望孟青书，被灰尘遮盖的脸上两颗大眼睛上的睫毛眨了眨，又低头摸了摸脸上、身上的尘土，小嘴一瘪，眼泪溢出。

“孟青书！”

周若敏气恼的跺了跺脚，咬牙凝聚灵力，口中念念有词，全然对老师警告不能将杀伤法术对人施放的话忘在脑后。

只见一朵两指宽的小火苗凭空出现，她鼓起粉嘟嘟的小脸嘬嘴作吹息状，将那火苗吹向前方。

即使她已经竭力吹息，细细眉毛都皱了起来，一口气用尽，又赶紧急促的接连吹嘘，那火苗仍是鹅絮一样飘飘荡荡、以缓慢的速度向孟青书方向飞舞。

“我闪”

孟青书贱贱的站立原地等待，看着她施法鼓脸可爱的模样，等到火苗即将飘到他身侧才叫出一声往后一跳。

那火苗本就如风中烛火，短短几米飞来已是明灭不定，此时被他动作时的风一带，霎时熄灭为光点消散。

见此，周若敏小嘴嘟起几乎能挂个油瓶，袖下粉拳紧握，心里委屈极了，“可恶的孟青书，仗着天赋好，老是欺负我！”

孙茹楠：“孟青书，你怎么欺负人呢！”

李文博：“青书，你再欺负周若敏我就告诉老师了~”

草场上其他几位和周若敏要好的、亲近的少年少女纷纷指责。

孟青书看到少女流泪时就有些后悔了，“我只是和她开玩笑的，对不起、对不起~”

“不过她哭起来也很可爱呢~”，道歉之时，这个念头也在他心中不由升起。

……

偌大的草场上，分布着诸多木耙，以供学子们练习法术，孟浪和练气兼法术老师钟敬文处在草场一角的棚下，一大一小两人盘坐蒲团、倒茶对饮，交流法术上的疑难。

自知道孟浪是十二正经贯通的武道先天宗师后，他就没把他当小孩看待，私下相处时都平位以待。

“笨小孩，吸引女孩子注意力的方法总是这么拙劣……”

“清洁术”

近百米外发生的打闹被孟浪看在眼中，他随手一指，法术发动，无形的灵力如春风拂面，将远方被孟青书惹哭的周若敏周身上下清洁一新。

见此，正在饮茶的钟敬文一口茶险些喷出嘴外，这是清洁术？为什么他的清洁术能发出百米？瞬发无咒也就罢了，还超距施法！

他年近五十，练气后期，清洁术这种修士必备法术自是熟的不能再熟，自问以自己的造诣，瞬发也能做到。但是清洁术这类不似火球、冰箭可施加动能发射，他施展此法距离最多也就三十米内。

一年来，作为这一届天赋最好的一班，众少年已然都修炼凝气功法入了炼气期，只是即使天赋最好的孟青书也不过练气一层，离练气二层还需月余的积累。

而其他中品灵根的少年，都处于前后脚刚刚踏入练气一层，身内灵力稀薄，法术更是没学几个，即使简单的五行类一阶法术此时也多不能完整释放。

修炼时间太短，众人间的差距还不能明显的显现出来。

钟敬文暗运灵眼术向孟浪看去，目之所及却是一片浑浑蒙蒙，全然看不出孟浪的修为层次。

便直接问道：“匿灵诀？你练气几层了？”

“刚踏入练气后期”，孟浪没有直接正面回答，但还是说出了大致修为。

“怎么这么快？你奇经八脉也贯通了？”，一向稳重的钟敬文不觉今天失了沉静，天杀的，可怜他年近半百却还和一个九岁孩童同一修为层次。

“也就十层，比你高两层，都是练气后期没毛病”，孟浪心下暗笑。

“嗯，前些天练着练着不知怎么就贯通了。”

事实上他七十二大劲早在入学的第一周便成功也踏入宗师境界，自此十二正经、奇经八脉全部贯通。

之后正是一天练气一层，三天练气二层，不到三月时间，不需灵丹妙药，就靠着打坐练气、吃着学院免费的灵米灵食，就顺理成章的灵力充盈周身，气海充实，练气圆满。

这还是因为他修炼的天一真水决每一层，比之寻常练气功法所需要的灵力更多不知多少倍，才用了三个月，否则真是一天一层都不夸张。

钟敬文给孟浪身前茶盏续了续茶：“那你这清洁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能发这么远？”

学无前后，达者为先，钟敬文心态转变极快，坦然承受自己平庸的事实，不耻下问。

差距太大，已然生不出嫉妒的心思。

“无他，手熟尔”，孟浪老实说出自己的经验。

钟敬文嘴角抽了抽，感觉有被冒犯到。

“那孟青书、周若敏等人奇怪的施法方式、施法动作也是这这小子带歪的吧，难道那样施法会更顺利么？”钟敬文有些拿不定，自带了这一届，接触孟浪这等天才妖孽后，他常变得不自信了。

“嗯，这样不仅施法更快，还很美型呢~”，孟浪肯定的点头。

钟敬文眉头一皱，觉得没这么简单。

……

孙汝楠：“敏敏你看！”

周若敏只觉一道灵力温煦拂过体表，身上的粉尘瞬间消失焕然一新，而在她们看不见到的草丛之下，一颗小土球凝聚成团，滚落在地，却是她身上的尘土被转移到了地下。

质量不会消失，只会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