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索带着姚风陵和丽珠过来。姚风陵先和几人聊了一阵,才算听明白。
“真是这样?”他有些意外。
“千真万确,给你看。”一个汉人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县城照片。姚风陵翻了几张,越看越慢:“是不陌生,但我上次去是去年春天。这变化也太大了,还有快递站?”
“当然啦。就是县长发现你们这好久没人去县城了,然后最近镇上从川省进了批手机和太阳能发电机,想着让你们去领一下。”
“你们为啥不直接送过来?”
“东西太多太重了,开过来电不够。你和丽珠小姐不是有储物戒吗?骑个马一来一回,顺便还能买点好吃好喝好玩好用的,是不是?”
“也是。丽珠你去不去?”
“我就不去啦,最近遇到点瓶颈,要和村长切磋。你去就行。记得给我带好吃的哦!”丽珠笑。
“吃吃吃,小心吃成丽猪。”姚风陵笑着刮了下她鼻子,“你们准备上车吧,我马上骑马跟上。”
“额……帅哥你确定这么去?”汉人盯着他胸口。
姚风陵低头一看,衣服那道口子正咧着。
“艹……等下我换套衣服。”
他回屋换衣服时,永索也进来拿训练剑。姚风陵一边套衣服一边问:“村长,您要带什么吗?”
“我随便。带点酒吧,有点馋了。”
“好咧。丽珠要好吃的,村长要酒。小吉扎他们还要糖果和足球,东尼要绳子和布匹……”
他数着,把该带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出了屋,吹了声口哨。
“王子!”
不多时,一匹白马从远处奔来。蹄声越来越近,像一场很小的雷。那白马速度快得惊人,已经隐隐有十七阶的水平。显然死在它蹄下和撞击下的丧尸、异兽,不在少数。
姚风陵丢出一块豆饼。王子还在百米外,一个纵跃就稳稳接住,边嚼边甩了甩鬃毛。姚风陵等它咽下,才翻身上马,抓住缰绳,朝车队抬了抬下巴:
“出发吧!”
随后驾马而去。
汉人刚坐进驾驶座,又探出头,扯着嗓子喊:
“喂!!方向反了!!”
姚风陵头也没回,只朝后摆了摆手。村子在他身后越来越小,丽珠还站在村口,像在和风说话。
————
2026年2月,京城官方正式完成京通接入星联网,一项项政策从会议室流向街头,像迟来的雨,终于落进这片被末世烘干已久的土地。许朝穿着一身很旧的灰色外套,站在办公室窗前看了很久。楼下已经有商铺把旧的京通招牌摘下来,换成星联网的蓝色灯箱。那些灯箱在风里很稳,比他记忆里任何一个时代的霓虹都要亮。
他留下那份关于东鲁秩序的建议后,交还了所有证件。
“书记啊,我能看见的未来已经因为我们的介入越来越少了。但京城和华夏目前这样,已经足够了。论繁荣,京城有了星联网,已经全面甩开魔都。论安全,小战他们都在,军队也是李司令一直操练的。论政策,您肯定比我懂。”
他说得很慢,像怕漏掉哪一句。书记坐在对面,半天没接话,最后才叹了口气:“唉,快四年了吧?之前你也不是没出去过。但这一次居然是卸任,不会是不回来了吧?”
“怎么可能?我爹我娘都在这,他们还盼着我生个娃呢。”
“行吧,我签字。钱都够吗?要不要我拨个款给你?”
“不用。一千万星币够了。”
许朝笑着站起来,拿起那份签好字的文件,转身走向门口。他的背比四年前宽了一些,也沉了一些。走廊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和他很多次离开时一样。
他这一走,几乎横跨了半个地球。
一路上看星联网,查那些最新出现的秘境报告,和各地的雇佣兵擦肩而过。有人认出他,远远举着手机拍,有人上来想合照,他也只是笑,不拒绝,不多说。他从十九阶中期开始走,走到二十阶的桎梏前,花了四个多月。直到2026年7月4日,大越国境内,森林深处,他找到了一道只有半人高的传送门。
传送门极小,像被谁遗忘在树根底下。穿过之后,是个比赫尔里尼秘境还小的空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座半塌的石台,和石台中央一颗金色光球。
许朝半蹲下来,把光球握在掌心。那光不烫,也不凉,像有生命一样往里缩,又往外跳。
“这就是登神长阶……”
他能感觉到,二十阶那层已经顶了很久的膜,第一次松动了。
“柳锋然……你是因为我的重生蝴蝶效应泯然众人了,还是你踏上登神长阶后已经超脱了?”
他自言自语,像在问一个已经不在同一片天空下的人。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微用力,血珠渗出来,滴在金色光球上。
“轰——”
光球瞬间消失。
没有火焰,没有风刃。只有一股极沉极沉的气,从秘境内部炸开,直接轰破秘境与地球之间的虚空,像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地底往天上推了一掌。那一天,不论地球,还是秘境,不论什么时区,很多人都看见了。一道金色气流从眼前一闪而逝,没有威力,没有任何破坏。只是看见了。像整个世界同时眨了一次眼。
许朝从秘境里走出来,跳到树顶。白昼的天空上,有像彩虹一样的极光,薄薄一层,缓慢流动。风从极光下面吹来,把他的外套下摆掀起来。他张开双手,身体忽然变轻了。
“这就开始了吗?”
他笑了一下,像卸掉了这四年里最后一点重量。
“没事的,爸妈,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他升高了。树顶变小,森林变小,整片大越国的山和河在他脚下缩成一张很旧的绿网。可还没升多久,他忽然一沉。
不是风停,不是能量中断。是有什么东西从更高的地方把他拽了下来。他睁大眼,四周的画面全部错位。下坠太快,时间却像被拉长。他看见自己的过去,看见许多人的过去,甚至看见上一世,那些早就被碾碎的人和事。他不知道自己在哪。
不是地球。不是秘境。也不是传送门那种异样感。
他还在看,还在想,可意识已经先一步跌进黑暗。
“欢迎来到,消散的灾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