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会宽容我的。”她将试管揣进了衣袋。
实验过程中,她偷偷拿那只试管换了某一只试管,又偷偷倒掉被换出试管里的药剂,将两只空试管换回了原位。
一切都按照她预想的发展,那人被当场认定为活活痛死。
但当晚事情就败露了,查出始作俑者是她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一次不是被送进惩戒室了,而是直接被送进关着“小白鼠”的房间。和一群女孩子一起关在“净室”,其他的女孩子或者单独缩在一个角落,或者扎堆蹲着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旁边有个女孩子直接吓晕了过去,头无意识地靠着她的肩膀。
阿初僵直着身子任她靠着,没有那些女孩子那么恐惧,她想起了其他的事。
“上天会原谅我的,我这不是要去偿命了么?”先是这样安慰自己。
“文行,你要照顾好小澍,你们都要好好的。”这算是遗愿。
“J,再见……”这是没能对在这里认识的朋友好好告别的遗憾。
“后来呢?你没事吧?”这一段往事确实不堪回首,可是还是要说,“我是傻了,有事你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文行双手撑着额头,凹出了一个“思考者”的造型。
“J……有人救了我,死罪是免了,可是我在惩戒室待了三天。”
出来之后人好像麻木了,日复一日地做着相同的实验步骤,直到慢慢混进了中层人员的队伍。
她在里面的三天,每天都要承受那些非人的惩罚,好几次都想给自己一个痛快。
“可是我有任务在身啊。”有哪个卧底这么不称职的。
再后来,终于接到了回归的指令。可是,那个地方不好进,更不好出。
“J,就是我那个朋友,拼死护了我出来。”
她受了伤,伤口不深,可是在那里的那几年几乎榨干了她全部的力气。她甚至是用爬的,爬到了指定的接头地点。
很快就有人带走了她,给她打了安睡的镇静剂。
本来应该是让人无梦的睡眠,她却梦到了很多的人和事,全是关于那里面的人事。
从J最后的那个微笑回放,一直到那个警察父亲。
“我梦到那个警察之后,就醒了过来。”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似乎看到了上面大片大片的血迹,将自己团成一团,头抵着膝盖,什么都不愿意想。
慢慢地,她哭了出来,开始大声地哭了起来。当初被关进净室她没有哭,甚至将时间往前回放,在进到Kai基地的时候她都没有泪水。但是,却在这一刻痛哭出声。
她甚至都没有想起那个知心的J,却想起了那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警察父亲临终时的样子。太过疼痛,他的面容已经狰狞,让人无法相信他曾经是一名正义的人民警察。
同组的人有些已经司空见惯,还有些人不忍地别过头去。
她悄悄看了一眼,以为是自己眼花,她居然看出了他脸上有一丝满足的笑容。
彼时她还不知道有件事悄悄发生了。
在收容站待的那段时间,她曾经被人叫去给医疗队做下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手术,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的手有些颤抖。
她下意识地抗拒,关于实验台的任何的一切。
然后她知道了,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出现在实验台前,或者是手术台。
可是她又很怕被人知道这一段经历,最坏不过是一个死。可是大难逃生之后,她开始怕死了。
“文行,我……”阿初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知道。”文行打断她。
“这件事不能传出去。”这个国家已经对她很不公平了,没理由还要再向她讨所谓的“公道”。
“阿初,将功补过吧。”这句话他说得很艰难。
“然后,我,我们会想办法让你‘消失’,可能,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了吧。”他感到悲哀,有很无力。
裤兜里手机的屏幕暗了下去。
许诸将药片一粒粒数好,握在左手心里,右手端着一杯清水,走进了一间房里。
“妈,该吃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