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他们离开了。”
挂满各种画卷的宽阔房间里,在粉色的帘幕外,一个身形高挑,面容清冷的女子,语气恭敬的说道。
兰灯下,帘幕上,透射着一个横陈侧卧的艳影。
“你怎么看?”
妩媚的声音从幕后传出,夹杂着几声若有若无的娇笑。
“属下以为,若有余力,可以拉拢。”
这次幕后之人没有马上回答。
房间内,只有灯芯燃烧的噼啪响动。
良久后,里面才传来一声幽叹,继而又道:“你看着办吧,但不能坏了那位的关系。”
没有回答传来,只有逐渐远去的脚步声。
她再次叹息,玉臂轻推,雕窗‘吱呀’一声打开。
窗外楼下,一队人拎着灯、举着火,走在空旷幽暗的街道上,他们中间架着一独臂人。
这人正是张旭,他右肩断处,已经缠上一张洁净白纸,纸上写着个大大的‘止’字。
没有鲜血流出,只是疼痛依然存在,激的他惨叫连连。
“去!去杀了他啊!杀了他!”张旭拼命大叫,样貌近似疯癫,头发披散,面目狰狞。
直到陆病远去,张旭才从那种未知的恐惧中醒转,紧接着是滔天的恨意替代恐惧,盘踞在他心中。
这点王典史也觉得奇怪,陆病一走,恐惧与压迫如冰雪消融。
他没法解释,只能归结为对方的强大。
“公子,您还是安静些为好,万一被陆病听见,会更麻烦。”王典史沉叹到。
但张旭现在哪里还顾及的了这些,他扭头瞪着王典史,狠声道:“都是你!你为什么不帮我,我要让父亲杀了你!”
听他这么说,王典史的脸色瞬间冷下来,生硬的回击道:“王某等着。”
若不是看在县令的面上,他王海天根本不会管这么个纨绔任性,自食其害的蠢货。
对于这边的情况,陆病二人自是不知晓的。
他们正在回绣衣坊的路上。
空冷幽邃的街上,只有踩在积水上的脚步声回荡。
雨势不大,但两人的衣装已经湿透。
符九默默跟在陆病身后,不知在想什么,而陆病则依旧哼着那不知名的小曲。
若有人仔细看陆病的眼睛,就会发现,他整个眼珠几近赤红。
突然,陆病停下脚步,似是预感到什么。
他抬头看向黑暗浓重的天空,嘴里呢喃到:“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咯。”
“哥,咋了?”符九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撞在陆病背上。
“小九,去县牢。”
“啊?”符九有些讶异,不知陆病这话的意思。
“去县牢,守马昌。”陆病再次重复,他的语调逐渐低沉,像在极力压抑什么。
符九仍旧不明白,不过他也不敢再问,嘱咐陆病注意安全后便转身朝另一方向跑去。
陆病瞥眼看向街道边的黑暗角落。
那黑暗有些异样,似波纹般轻微晃动着。
“嘿嘿......藏不住了?”陆病怪笑一声,右手朝暗处轻挥。
霎那间,赤炎横生,如蛇般盘旋环绕,将角落照亮。
波纹的晃动愈发剧烈,随后骤然消失,显出一个人来。
那人黑衣兽面,手上拎着长刀,躺在地上不断抽搐。
不等陆病反应,街上诸多角落中,接连跳出人来。这些人双眼猩红,有的与地上那人一样持刀,有的则提着一根羽毛杖。
法杖彼端,悬着个小巧的灯笼,奇怪的是里面散出的光亮,竟是诡异的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