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又问:“嘉卉姐姐和继儿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留在大魏皇宫中的眼线得到禁卫军要查抄国公府的消息后立刻告诉了老哈,因为时间太紧,老哈只来得及把消息送进国公府。颜华保护世子夫人和小世子离开国公府应该是万夫人的安排,我现在还没查到他们的去向。”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的人还在寻查,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阿依说:“国公府是我的家。”
秋仁怔了一下,转过身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坐下,又饮了一杯酒,道:“殿下劝我放弃你时说致远最有可能对你矢忠不二,我不服气,我不甘心因为一个可能就认输,所以我逼致远发了毒誓。让他发誓如果背叛你,万氏一门将无后而终。他虽然早死,但他的确不曾违誓,所以阿依,世子夫人和孩子都会平安的。”
阿依轻轻合上眼皮,疲倦地道:“谢谢你。”
尉迟秋仁派去在沙漠里搜寻致远遗体的队伍送回消息说沙漠里近期发生了好几次沙暴,万致远一行人经过的途中有好几处沙丘移位。而且万致远遇难前应该和镇西将军的部队发生过厮杀和追逐,位置很有可能已经偏离了原先的路线。因为不知道当时战斗发生的具体情况,无法判断致远最终遭遇流沙的的具体位置,加之流沙本身也会随着地下暗河和地上风暴的影响而移动位置,所以要想在茫茫沙海中找到一具不知道具体位置的遗体实在是太困难了。
秋仁很清楚,他们不可能找到致远的遗体了。可是他一想到阿依望着将圆而未圆月亮,流着眼泪说“我好想他”的样子,又觉得心疼。月亮可以圆满,他们却永远不可能再有圆满的一天了。他下令:“继续搜寻。”
从平城送到于阗的消息同样不容乐观。拓跋余虽然迫于压力没有在登基后就立刻杀拓跋濬,但借在高阳王府中搜出钦犯帕里黛为名,剥夺了拓跋濬所有的实职,不许他参与任何朝务政事。而拓跋濬因年尾祭礼之后几次上书要求暂释在狱中积忧成疾的高阳王妃出狱接受医治,惹怒了拓跋余,非但拒绝释放高阳王妃,更是每天都将拓跋濬召入宫中斥责。有时是为了多年前拓跋濬经手处理的一桩旧事不合拓跋余的心意有时是为了原太子党人在朝堂上因政见不同与其他大臣发生争执时出言不逊甚至有时连给王府送菜蔬果品的贩子在路上用板车撞伤了人,都会成为拓跋濬被斥责的理由。每天的斥责长则半个时辰,短则半刻钟。但无论斥责多久,拓跋余都会先晾着拓跋濬至少一个时辰。三九严寒的天气,就这么命他在院子里站着候责,即便是雨雪天,也不允许其撑伞。拓跋濬被他这样折腾着病了两次,生病期间,拓跋余倒是每天都派太医去王府探病,但其目的却不是为了关怀,而是一旦太医认为拓跋濬已可以下地,他便不得不进宫继续接受斥责。
所有明眼人都能看出,高阳王已经倒台了,什么时候被找个由头获罪幽禁或赐死,也只是时间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