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泽说道。
“知道?” 李乐瑶、莫雪鸾声音顿止。 两人想问陈泽,知道其他人是无辜的,为什么还要那么做! 换位思考,被如此对待。 如果是她们自己,会不会放过当初加害自己的凶手。 答案是否定的。 “我知晓一切因果,但你们可并不无辜。” 说完,陈泽不再搭理两人,目光一一从天渺宗众人身上扫过,继续道: “当时你们或冷眼旁观,或出言附和,无人为我说半句公道。” “而我走后,你们还在死缠不休,先是派出江菁去那时的合欢宗擒我,后进入万灵剑墟,我的两位好师姐也针对我。” “就在前几日,你们派出长老,给我扣上窃贼的罪名,想要强行带我回宗门。” 陈泽自嘲一笑,“我说这些没别的意思,不是想要你们的感恩,因为就算你们真对我感恩,我也不需要。” “我只是想当着你们的面说一句……” “你们……死得其所!” 陈泽看向陆曦,“尤其是你,陆曦,虽然你有被迷惑的成分,但你做的太绝了。” “你的一切判断都是错的,认为杨轩是天命星,认为他会带领天渺宗走向辉煌…” 陆曦反驳:“不!我没有错,种种表现来看,他才是天命星!” “因为只有他知道天命星,而且还主动跟我坦白了!” “初代遗留的信息,一代只传两人,一是护道者,二是宗主,除了这两人之外,其余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相关内容!” 陈泽冷笑:“那你猜猜,我是怎么知道的?” “你……”陆曦僵住,不知道拿什么来反驳。 “诸位,既然要死,那就让你们做个明白鬼。” “轰!” 一道银光伴随惊雷自天际炸开。 陈泽手中多了一柄镌刻繁复道纹的银色长剑。 合道天道剑后,陈泽拥有两个权柄神通。 其一陈泽一直在使用,就不过多赘述。 第二个权柄神通,就是为了克制域外天魔杨轩而生的。 可以斩破所有以气运之力施展的术法、神通等。 只要是以气运之力为本源发动的一切力量,皆可斩! 而杨轩的系统,乃是气运系统。 也就是说,系统产出的所有东西,在天道剑面前,都形同虚设! “破妄!” 陈泽轻喝一声,挥动天道剑,一道无形的气运剑气横扫而出! 这道剑气不斩肉身,不斩灵魂,不斩道基,直接斩在众人神魂上那道无形的蛊惑之障上。 “砰!” 一声似琉璃碎裂的清响,同时在每一位天渺宗弟子、长老,乃至陆曦的脑海之中炸开。 这一瞬间,枷锁崩消,迷雾散尽。 所有人只觉灵台骤然一空,脑子清明,心神豁然澄澈,恍若新生,仿佛压在神魂上许久的重负一朝卸去,浑身都有种突破枷锁的如释重负感。 就连呼吸的空气,似乎都比以前清新。 同一时间,没了那神秘力量的存在,天渺宗所有人清醒过来后,尘封、扭曲、被刻意遮蔽的过往记忆,尽数挣脱桎梏,潮水一般在识海之中清晰回放。 一桩桩,一件件…… 往日里他们施加在陈泽身上的苛责、构陷、冷眼与加害,毫无遮掩地铺展在眼前。 他们这才发现,昔日对待陈泽的种种,有多么离谱。 一份厚重的亏欠,浮现在所有人心头。 陆曦脑中轰然一空,所有被篡改的认知轰然崩塌。 她骤然明白,自己长久以来都活在骗局之中。 是外力惑心,令她不分黑白。 将陈泽的馈赠视作觊觎。 将他的赤诚当成歹念。 甚至为他扣上许多莫须有的罪名。 后来她更是自以为大公无私地决断,主导了那场毁掉陈泽道基,逐他出宗的审判。 之前她还拼命自欺,告诉自己一心为宗门的决定没有错。 原来竟错的如此离谱…… 先前支撑她所有信念的根基,顷刻间碎得一干二净。 高傲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愧疚与绝望。 她地下高贵的头颅,双肩不住发抖,再也抬不起眼去看陈泽。 之前所有辩解、所有自我说服,在此刻全都成了笑话。 “林清影说的都是真的,陈泽说的也是真的,错了…一切都弄错了……” “初代的预言也没有错,会有天命星眷顾我宗,天渺宗将会走向辉煌。” “但……一切都似乎被我弄砸了……” “我如此苛待他,还亲手毁掉了他……” “如若他不是天命星……恐怕早已死在我手中……” 意识到这些,陆曦眼眸逐渐空洞,两行清泪自眼角流淌而出,滴滴答答落在胸前衣衫上。 “看来你们是清醒了。” 陈泽冷哼一声,表情淡漠:“如此,便上路吧。” “等等,我有话要说。” 八长老牙龈咬出了血,顶着威压,从地上站起身。 “当初执法堂会审,我明知诸多疑点,却依旧顺着流言落井下石,附和着定你的罪。” “陈泽,我对不住你……” 八长老长老深深俯首,花白的发丝垂落,沾着尘土: “杨轩被陆曦看中,尊为少宗主,此等权势,我等不敢与其作对。。” “我不求你宽恕,只求说一句实话。在场不少人,和我一样。有的是被迷了心智,可也有不少人,是借着那股蒙蔽之力,顺势遂了自己的贪念与怯懦。” “有人贪图你的机缘,有人畏惧杨轩的权势。” 陈泽金色神瞳平静地落在五长老身上,没有半分波澜:“所以呢?你这番话,想求什么?” “我不求活命。” 五长老缓缓抬起头,目光坦荡,“只是不想到死,都让你以为,所有人都只是受人操控的棋子。有人是身不由己,但有的人,是心甘情愿做了帮凶。是非对错,该分得明明白白。” 一旁的陆曦浑身一颤,这句话狠狠戳中她。 她方才只以为一切皆是外力作祟,可此刻骤然醒悟,那层蛊惑的外力只是一部分因素。 更重要的是,被蛊惑后,无限放大了她骨子里的偏执与傲慢。 所以她才对陈泽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所以我……还是有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