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那样一个标致如玉的太守千金竟生生被火势烧了半边的面容,看起来有些狰狞,血和泪肆虐在她的脸颊,深深地刺痛了纤裳的心。而边上的杜蘅晔则是一脸的痛心,紧紧地盯着怀里的姑娘,生怕一个眨眼她就会闭上眼睛,长眠不醒。
楚梦钦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紧紧地攥着杜蘅晔的衣角,语气不稳的坚持说着最后的遗言:“晔哥哥……其实那天我昏迷以后……由妇人来……来查验我的身体时……我……我是知道的,但我……没有反抗,因为……从那一刻起,我……我就……就知道你爱的不是……不是我。而你为了什么……纡尊降贵……和我在一起,我……我也知道,你知晓……知晓我们什么都没有……都没有发生,我也猜……猜到了。因为,梦钦……其实……其实是石女,这一生都……都无法嫁作人妇,亦无法……无法体会被人爱惜的感觉。是晔哥哥你……你让我体会,即使……即使是假的,梦钦……梦钦也心满意足了。”
纤裳想起自己当初为达目的让妇人查验楚梦钦的处子之身,简直追悔莫及。想到那时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子清誉被人窥探却心灰意冷到不想反驳,她是怎样复杂绝望的心情,纤裳简直不忍去想,更别说是像楚梦钦一样去面对了。
楚梦钦的呼吸越来越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就连攥着衣角的小手也渐渐因为无力而松开,重重的垂落下来,她用自己最后的一口气说出了至关重要的一句话:“晔哥哥,小心……小心……岑……景……焕……”
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就这样被大火剥夺了生存的权利,她本来可以无忧无虑的过完自己平静的一生,却因为卷入皇权的争斗而香消玉殒。在这场权谋的角逐中,她明明是最无辜的,却因为痴心错付而忍受着自己本无需承担的耻辱。
时至今日,纤裳都记得她闭上双眸的那一刻,那是纤裳第一次见到那样复杂的眼神。它夹杂着对人生不公的控诉,对身世父母无法选择的无奈,还有死在心爱之人怀中的小小的满足……
亦是在那一场大火中,纤裳第一次如此愧疚的面对一个人的死亡,从此那个被人遗忘的小女子的芳名深深烙刻在她的记忆里,她叫做——楚!梦!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