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帝之下也不过是徒增死伤罢了。

众人闻言，皆是沉默，眼底满是无奈，却无人再争辩。

这时，红然迈步上前，抬眸望着陈启，语气坚定：“我跟你去。”

陈启看着她澄澈执拗的眼眸，轻轻摇头：“不行。”

“你的空间天赋诡异灵动，擅长遁逃、探查、突袭，但在这种强者的混战中，没有太大的出手空间。”

“不到武帝境，根本扛不住万族强者的威压与攻势。”

红然默然垂眸，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

她如今仅有武圣修为，在寻常战局中足以纵横一方，可在武帝、半步武神甚至是武神境这种的超级大战中，确实渺小如尘埃。

她对人族本无太深的归属感，世间万物、种族兴衰，皆与她无关。

可唯独陈启，是她唯一的牵挂。

她想陪在他身侧，想为他分担凶险，哪怕只能出微薄之力，也不愿独自留守后方，眼睁睁看着他奔赴死战。

陈启看懂了她眼底的担忧与执拗，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动作温和，语气笃定：“放心。”

红然望着他沉稳的眼眸，沉默良久，终究缓缓点头，将所有不甘与担忧尽数压在心底。

后方众人尽数安置妥当，再无牵挂。

陈启转头看向身后寥寥数众人，沉声喝道：“走！”

一声令下，他身形率先而动，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入翻滚动荡的界域通道之中。

老茶树、小芳两人身形一晃，悄无声息跟上，身影看似平淡，却带着震慑天地的大道底蕴。

剩余的人族武帝们不再迟疑，齐齐动身，一道道璀璨身影接连踏入界域通道，奔赴人族界域之外的主战场。

无数道目光紧紧追随他们的身影，目送一行人消失在通道深处。

不知是谁率先高喊一声：“人族不灭，凯旋！”

下一秒，亿万道声音轰然汇聚，响彻整个人族疆域，回荡在山川湖海之间，经久不息：“人族不灭，凯旋！！！”

张泽圣、苏铮、张柔雅、苏星渊、李君浩、王元、张白桃、杨恒一众留守之人，凝望着通道入口渐渐平复的光影，轻声喃喃，字字恳切：“凯旋……”

……。

人族疆域之外，无垠虚空战场早已沦为炼狱。

天地崩裂，虚空塌陷，无尽罡风呼啸肆虐，每一寸空间都在剧烈震颤、破碎、重组。

恐怖的武道轰鸣此起彼伏，连绵不绝，震得万古虚空都在不断颤栗。

血色雾气弥漫整片战场，残碎的虚空碎片漫天飞舞，随处可见炸裂的能量余波。

人族三十六城镇守强者尽数入局，诸位武帝分立四方，各自镇守一片战区，将庞大的战场分割开来，死死抵挡万族联军的猛攻。

诸天万族的武帝强者密密麻麻，遍布整片域外虚空，身影层层叠叠，数不胜数。

迄今为止，现身战场的万族武帝已逼近两百之数，且远方虚空依旧偶有强者破空而来，增援的气息源源不断，战局压力还在持续暴涨。

人族武帝数量远逊万族，战力对比悬殊，局势岌岌可危。

万幸的是，三十六城镇守者各个实力非凡。

身经百战，底蕴深厚，战力远超普通同阶强者，硬生生稳住了濒临崩盘的战局。

相柳立身一方战区，身形挺拔，完全是人族武者的躯体姿态，没有半分异族诡异形态。

他性子暴烈如火，杀伐果敢，此刻正与朱厌、九尾两位人族强者联手，三人合围一尊顶尖异族强者，死死牵制战局。

对面之人，正是狰皇。

以三敌一，看似占据优势，可相柳心底却压抑着极致的憋屈与怒火。

他战力强横，底蕴滔天，若是能解开自身封印，若是能召唤城中灵兵助阵，何须这般被动僵持、束手束脚？

可云从早已严令禁止动用灵兵。

鬼族界域虚空通道异动频发，死灵界、冥界的诡异生灵大肆暴动，无数凶物蛰伏在虚空裂隙之中，蠢蠢欲动。

三十六城本就肩负镇压虚空裂隙、隔绝异界凶物的重任，一旦抽调灵兵入局参战，城防必定空虚，镇压之力骤减。

届时虚空通道彻底失守，死灵、冥界凶物会大举入侵人族各城，造成的灾难，远比域外战场溃败更为恐怖。

万般牵制之下，众人只能仅凭自身肉身与武道底蕴死战，无法借助任何外力，每一战都打得极为憋屈。

整片战场，战局最狂暴、最惊心动魄的，当属云从所在的战区。

一人独战魔皇、妖皇两人，两尊武神境的恐怖攻势轮番碾压，却始终无法冲破云从的防御。

魔皇气息滔天，妖皇力量覆海，两股极致恐怖的力量碰撞、炸裂，每一次交锋都引发大范围的虚空崩塌。

天穹不断炸裂、重构，无尽罡风裹挟着毁灭之力肆虐四方，方圆万里虚空尽数沦为废墟，威势骇人至极。

轰隆隆——！

一声震彻万古的兽吼骤然炸响，穿透层层轰鸣，响彻整片域外战场。

狰皇周身黑光暴涨，无尽凶煞之气冲天而起，再也压制不住自身血脉本源，彻底展露穷奇真身。

庞大无边的兽躯骤然撑开，横贯数千里虚空，漆黑鳞甲层层叠叠，坚硬如至尊神铁，每一片鳞甲都流转着幽暗冷冽的光泽，布满狰狞的纹路。

虎头威猛霸道，獠牙外翻，锋利的齿刃闪烁着寒芒，双目赤红如血，盛满亘古不灭的凶煞与暴戾。

背生双翼，宽大的羽翼展开，遮蔽漫天星光，羽翼边缘萦绕着细碎的虚空黑焰，轻轻扇动，便卷起万顷狂暴罡风。

粗壮的兽尾布满骨刺，坚硬狰狞，尾尖泛着幽幽黑光，裹挟着半步武神的恐怖威势，猛地横扫而出。

砰！！！

尾势落下，虚空再也承受不住这等恐怖巨力，瞬间轰然崩碎。

大片空间层层塌陷、碎裂，密密麻麻的黑色空间裂隙瞬间蔓延千里，裂隙深处漆黑幽深，连通未知虚空，恐怖的空间乱流疯狂喷涌，撕扯着周遭一切事物。

周遭漂浮的虚空碎片、残余能量瞬间被乱流碾碎成虚无。

狰皇立身破碎虚空中央，周身凶威滚滚，半步武神的压迫感铺天盖地碾压开来，笼罩整片战区，让人窒息。

他真身现世，战力暴涨数倍，威压彻底碾压全场，原本僵持的战局瞬间被打破。

朱厌踏空急退，身形连闪数次，硬生生避开这霸道至极的一尾，周身气血依旧被震得微微翻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