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该走了!”李婆子叹了一口气,迈出去的脚步又停下,“这样的男人已经不错了!打着灯笼找不着几个!嫚儿,你得知足,别……别作!”
她剜了王翠翠一眼。王翠翠躺在炕上,低声“嗯”了一下。
“哎!命哪!”李婆子边走边嘀嘀咕咕,竟然还学余树林做了一个右手臂甩出去的动作,落下的时候正好打在余佳的身上。
余佳“哎吆”叫出声。李婆子扯过她的手臂,连声叫着:“果果——果果,你也过来!”
余果哎哎着从王翠翠的身边趋步过来。李婆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把两双小手捧在手里。两双手被动地颤抖着。
“果果,佳佳,姥娘真的……”她眼泪又流出来,然她没有停下说话,速度也快了起来,“真的不好说,但是没有办法!家里这个样子,你俩一定要懂事啊!多帮帮爸爸妈妈呀!别怪你爸爸妈妈啊!”
两人还没有做出回应,李婆子已经放开手,踉跄着走了。她边走边摆手:“在家吧!别送了!照顾你妈!”
李婆子走到街门口时又做了一个甩右手臂的动作,可惜余佳看不明白她要表达的含义。
其实,李婆子说的是:“家里的大孩子就得吃亏,没办法!”
余佳姊妹俩没有听到,余树林听到了。然,正蹲着吸烟的余树林没有吭声,只是夹着烟站了起来。
这一站,他看到了李婆子,身体瞬间挺直,半张着嘴,嘴唇哆嗦着。
“哼!”余树林心里轻轻鄙视,“做都做了,也说开了!还装模作样!”
“您老回家?”他粗声粗气,做着表面文章。
李婆子瞪了他一眼,不吭声。
“回家?”余树林声音拔高。
“嗯!”李婆子剜了余树林一眼,“犟种!”甩出一句,气冲冲地走了。
余树林又默默蹲了下来。
浅浅的黄色火星在他的眼里跳跃,他的眼睛盯着李婆子蹒跚的身影走到村口,左拐消失在眼前。
“她妈的!”余树林爆了粗口,盯着西方正贴近地平线的太阳半晌,他的心里无端地生出了担忧。他把烟摔在地下,抬起脚,重重地碾了又碾,吐了口唾沫,“看样子,我还当不成坏人!”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跑进家门,拖出自行车,跨上去追赶李婆子了。
凉风吹来,余树林打了个寒颤,他拍了拍自己的头,咬牙切齿在心里道,我可不是好心!我是有事找她,真的有事找她!才不是担心她呢!
余树林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不成想,真的有一件事浮上脑海!他的脸霎时间苍白了!这件事必须得问问李婆子,必须!想到这里,他骑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