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离继续写起之前没有写完的东西,秦渊就极其自然地站在他身侧捡起了墨条缓缓研磨了起来。
两人间的气氛融洽,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培养出来的,秦朔回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心底回响起应离才说过的那句话。
——爱人,吗?
他的确在两年前立了中宫,册封了皇后,并且,履行了传承香火的责任。
秦渊在位的时候,他从没和后宫里任何妃嫔有过肌肤相亲,连后位这样一个“虚名”也不肯给予,大臣们心里着急不已。
秦朔回肯选秀充盈后宫的时候,还得到了一众老臣们极为欣慰的目光,尤其是今年初春,皇后的肚子有了动静,那天的早朝,秦朔回只觉自己身下的那张龙椅更深地钉在了地上,也将他自己牢牢缠在了上面。
其实,他并不喜欢那个女人,也并不想为人父。
秦朔回的舌根漫上些许苦涩,或许,是他这个皇帝做得不够好,否则,怎么陛下在位时可以不容置喙,自己在位就不得不受着这些压力娶妻生子呢?
替他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放在了秦渊身上,眼睛里情绪复杂。
不,等等!爱人?!
秦朔回看着两人默契十足的动作,忽地想起了什么,那个不认识的男人说他和陛下是爱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秦朔回指着应离,一张脸上布满了震惊,失声道,“你,你和陛下?”
“陛下,您,您不是和……”秦朔回接着又对秦渊说道,他可还没有忘记那个姓苏的,但秦朔回一向不喜欢苏清廷,所以连名字也不想提起。
不过即使他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应离和秦渊都瞬间意识到了秦朔回想说的是谁。
秦渊捏着墨的手指一紧,神情小心地去瞄应离的脸色。
应离此时正好写完最后一句话,他将纸张折了两折,道:“苏清廷吗?我就是他,我也不是他。”
“你说什么胡话!”秦朔回下意识地就斥责道。
应离轻笑了声,他没跟秦朔回计较,而是从他身边路过,顺便按了按那只手臂,淡声说:“小世子,用手指指着人可是很不礼貌的,你不知道吗?”
手臂上传来的力道并不算多重,可似有若无地带着一股难以违逆的支配感,秦朔回不由自主地顺着力度放下了胳膊,正欲接着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瞧见陛下亦步亦趋地跟在了男人身后。
神情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温和和专注,甚至那双一贯凌厉的凤眸里还藏着一丝慌乱。
“……应离。”
秦渊早早看向应离的视线没有得到回应,他跟在应离身边,低低地唤了一声,几分讨好和可怜显露无疑。
“你没有生气吧?”
“……”应离怀疑这人超强的学习能力用到了蒋远舟身上,这两句低软的话落在他耳畔,让应离脚步一顿脑海里思考的事情都短暂性的全部消失了一刹。
应离面上不显,几乎要看不出他停顿了身子。
于是秦渊伸出手指,捏住了应离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