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落下的脚在空中停顿片刻，这才落下。

纪泊川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向站在屏障里面的女子。

在他凌乱复杂的记忆中，并未出现过和对方相关的片段。

可从对方的话语中，却莫名感觉到一丝熟稔。

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尤其是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考量，笑意，探究，还有几分心疼？

为什么会有心疼？

就在纪泊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时候，女子再一次开口。

“看来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一直都以为当初你找到我说那些，不过是想骗我，

以至于听到你失踪的消息，我都觉得你不过是在跟我开一个极为恶劣的玩笑，

就算当时整个游戏铺天盖地都是你死讯，我也觉得，那些都不过是你想要迷惑其他玩家的障眼法。”

从一个似乎对自己十分熟稔，而他却是真真切切第一次见到，身份成迷的女性口中，听到自己的死讯，饶是淡定如纪泊川，藏在身侧的手，依旧下意识颤了颤。

“直到我亲眼看到，你死亡的画面，我都还觉得你在跟我开一个恶劣的玩笑，

后来游戏崩坏，秩序崩塌，你费尽心血才让它们签署的条约也悉数作废。”

说到这里，女子勾了勾嘴角，神情中满是苦涩。

“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你在的时候，我们这些人一直都在享受条约和秩序带来的福利，

一旦没有这些，玩家不过是它们唾手可得的养料。

为了能够活下去，我们这些老东西们，不得不各寻生路。

可我一直都不相信，你就这样死了，直到现在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的时候，我才真切的感受到，你是真的死了。”

明明人就活生生站在这里，二人间不过是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对方说的话，却让纪泊川不寒而栗。

他死了？

那他又为什么能够……

心中有无数的疑问，却又无法开口询问对方。

就听到女子继续开口。

“毕竟，若是之前的你，就算百般遮掩，看向我的眼神中，依旧充满无法隐藏的杀意，又怎么会如此清澈，充满了探究。”

“看来，我们之前一定是很好的朋友。”

纪泊川耸了耸肩，语调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我很信任你，想要杀了你，却又信任你，哪怕是死前托孤，都没有选择身边的手下，反而是选择了你。”

“朋友？”

女子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瘦小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

纪泊川的话就好像是什么惊天笑话一般。

“按照你的说法，我应该有杀了你的能力，却一直都没有动手，每次见面都用想要杀人的目光看着你，

对于我来说，或许是恨铁不成钢？”

纪泊川的话打断了女子的笑声，她漂亮的眼睛中，突然闪过一抹银光，虽然很快，但纪泊川还是清楚的看到，对方似乎有一双机械眼。

猛然回想起岳渟渊对她的称呼。

机械女王……

“不用害怕，我不会对你做些什么，至少现在不会，现在的你就像是一张白纸，虽然前面那一页可能因为写的太过于用力，

在你上面留下了些什么，但不过是一些划痕而已，

我很好奇，这一次，你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