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郁,给你看,我在草原偷小孩哈哈哈哈……”宋无恙发给秦郁一个骑在马上的视频,身前还坐着个小孩。
秦郁眼睛红肿,坐在床尾地上盯着窗前。
她鼓足勇气拨通宋无恙的电话。
宋无恙那头噪音充分,“秦郁,你看到我给你发的视频了吗?我跟你说,那小孩可太可爱了,我不是在草原吗,她第一个就……”
秦郁打断宋无恙的话,“宋安然,我有事想跟你说。”
宋无恙笑了下,“啊?啥事啊这么严肃,又想捉弄我是不是?”
“不是,我……”
“哎晚点再说吧,抱歉啊,我妈叫我去吃饭了。”
房间弱弱的光线照的秦郁的眼睛有些睁不开。
宋无恙一家子正坐在烤肉堆前,合家享乐。
秦郁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里,那里有黎梦丹撕烂的日记本,也有秦郁熬夜找回的几百张照片。
宋无恙的前路一片光明璀璨,而她秦郁或许要一辈子束缚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她从来都不止是自己。
“秦郁,你平时都是一个很懂事很听话的孩子,怎么碰到宋无恙就变了?”
“……”
秦郁抱着自己,无法自控地哭泣。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从来没有这样难以抉择的题目放在自己身上,那样无助,那样迷茫,她希望有人来教教她。
慢慢难行,进退之间困心绪。
那场分手大雪后,宋无恙给秦郁播过无数个电话。
犹豫间秦郁偷偷接通,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
秦郁听着电话里头传来宋无恙陌生的声音,像被数千万把利刃攻击后发出的倔强哽咽:“秦郁,我错了,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做的不够?还是我去旅游的时候把你忽略了你生我的气?我会改,我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秦郁我求你行吗?”她哭着哭着失了声,后卑微地低吼,“不要分手好不好?我那天说的是气话,我不会同意分手的,秦郁……不要分手,好不好?”
秦郁挂断电话。
这才愿意把撕心裂肺的声音发泄。
她怕再听下去,她会忍不住现在就冲到宋无恙的面前,不顾一切地带她远走高飞,去一个没有一个人的地方,再也不会见到别人的面孔,也听不到一点闲言碎语。
……
郑西用秦郁给自己的钥匙开门,满脸担忧地跑进来。“又不开灯。”
她在一片昏暗的光线里找到秦郁的身影。
秦郁又坐在地上。
郑西把包扔在一边,从沙发上拿一条毛毯给秦郁盖上,“说了多少次啊,别老坐在地上,你这屋里暖气也不开。”她盯着秦郁脚边的酒瓶,用愤怒的表情温柔说道,“秦郁,你真是想气死我对吗?你都感冒了还喝那么多酒,你把酒当药了是吗?”
秦郁目光呆滞,半字不说。
郑西无奈叹了口长气,坐到她旁边靠着她,她盯着秦郁好一会儿,从她旁边拿过一瓶酒喝起来,“因为她?”
秦郁“嗯”的一声,从右手边的矮脚桌上拿来一包抽纸吸吸鼻子。
郑西画着大浓妆,大圆耳坠修饰她的菱角更添硬朗,“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她,就去跟她说清楚呀,有什么大不了的。”
秦郁:“我可以说吗?”
郑西:“废话!什么事情不能说?”
秦郁扭头看过来,双眼泪汪汪地:“我怎么说?我说,宋安然啊,对不起,我当年跟你分手的原因就是因为我妈跟你爸有一夜情,还是说宋安然啊,真的对不起,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都可以,我的妈妈破坏了你的妈妈的感情,然后我又间接伤害了她很多很多,是这样吗?”
说着,秦郁又哭了起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快呼吸不起来了。
郑西抱着她,从来没有这么温柔地安慰一个人,“好了好了,都过去了,那是妈妈们那一辈的事情,你们都是无辜的呀。”
秦郁也抱着郑西,心如刀割一般在郑西的怀里找温暖,“西西,没有人是无辜的。”
就像窗外的飘雪一样,没有什么是无辜的。
许久之后,秦郁终于松开郑西。
秦郁:“换做是我,我一定恨透自己了。”
郑西深吸口气,一口气闷完了手中的酒,“相爱可抵万难,你不是常说的吗?”
秦郁:“如果是你的话,你会原谅我吗?”她如玻璃般的眼眸呆呆期盼着郑西的答复。
郑西毫不犹豫地回答:“如果我放不下你,我想我会。”
秦郁笑了笑:“你知道吗?那个人就是宋律师。”
郑西在这片凄凉中恍然大悟,后知后觉了秦郁的小心思。“好啊,秦郁,你故意的?”
郑西轻轻拍秦郁的肩膀,“我说高则怎么突然发了疯似的来反咬你,原来是你倆串通好的,秦郁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我还是不是你老铁啊?”
秦郁摇头否认:“怎么可能啊?这可会影响正常司法程序给人添麻烦的,你别瞎猜。”
郑西:“其实以前,我也谈过一段恋爱,和你一样,对象也是女人。”
秦郁把腿伸直,认真听郑西说。
“当时我还小,她比我大了六岁,我以为牵牵手就能过一辈子,后来啊,她被家里相亲了……”
“之后呢?”
“还能怎样,分手了呗。”郑西又拿过一瓶酒。“估计她的孩子都上小学了吧?”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郑西“噗呲”笑笑,“现在的我,要什么样的没有?我想泡谁不行呀还自讨苦吃。生活中,遍地都充满无可奈何,无论是工作、家庭、感情。你可以不接纳它,但不能赶走自己。”
……
时隔三天,法院终于给来消息。
民事诉讼开庭的过程中江挽岩也在旁听席。
不可否认宋无恙离开秦郁的这些年真的成长太多,她秦郁甚至快认不出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