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山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一口气,眼角有浊泪慢慢滚下来。
“小张,委屈你了。” “不委屈。”张皓旸给他掖好被角,“您好好休养,钱的事我来办。” 他提上皮箱出了病房,先去住院处交了一部分费用,把接下来几天的床位、药费、检查费一并结清。 缴费单拿回来,压在床头柜上。 剩下的钱,他没有随身带着,趁着四下无人,心念一动,把皮箱收进了空间戒里。 那枚戒指戴在指上,看着朴素无奇,里面却是放着他的所有家当。 接下来几日,日子循着固定的节奏流转。 白天,张皓旸一早便去李大夫的理疗馆坐诊,凭一手精湛针灸,调理病患经络淤堵,积攒诊金;空闲间隙,他便去旧货摊、玉石店闲逛,继续搜寻蕴含微弱灵气的原石古玉。 夜里回到医院守床,一边给陈守山针灸,一边运转混沌造化诀,缓慢吸收买来的玉石里的灵气,滋养自身。 只是每日吸纳的灵气少得可怜,恢复速度极其缓慢,可每一分灵气汇入丹田,都在一点点修复受损根基。 理疗馆这边,他的名气慢慢传开。 不少周边村镇患有陈年顽疾的病人,专门慕名来找他施针。 颈肩顽疾、陈旧跌打、常年哮喘,这类不靠元气、仅凭古法针灸就能舒缓的病症,他治一个稳一个。 李大夫看着源源不断上门的客人,对他越发看重,主动跟他商议,若是愿意长期留下来,后续可以给他更高分成。 张皓旸委婉应下,却没有许诺长久留下。 他的根不在这里,等陈守山渡过难关,他还要去找恢复元气、恢复神魂的方法,要去寻找恢复混沌造化空间的方法。 这天下午,理疗馆快要闭馆,一个穿着考究、面色憔悴的中年男人,由家人搀扶着走进店里。 这人是邻镇做建材生意的老板,多年顽固性偏头痛,四处求医,中西医轮番尝试,只能短暂止痛,已经严重影响睡眠与日常。 李大夫试过数次办法,收效甚微,见到来人,直接看向张皓旸。 “小张,你来看看。” 张皓旸上前,望、闻、问、切一气呵成,很快判断清楚,对方是早年头部受创,淤血阻滞阳络,经年不散。 “可以扎针疏导,疗程稍长,连续七日,每日一次。” “真的能缓解?”建材老板眼里燃起希望。 “可以逐步化开淤堵,疼痛不会再犯。”张皓旸点头。 建材老板让张皓旸立即施针即可。 银针落下,手法精巧,精准疏导头部淤积经络。 一套针法做完,建材老板长长呼气,紧锁多日的眉头缓缓舒展。 “不疼了!头里面那种闷胀刺痛,一下子轻了大半!” 他大喜,当场给出一笔丰厚诊金。 只是树大招风。 县里圈子很小,消息传得飞快。 有人夸赞少年医术高超,也有闲言碎语悄悄滋生。 有人说他来路不明,无身份证、无行医资质,私下扎针是违规;还有个别了解他和陈家矛盾的人,暗中传言,他一个外姓小子守着老人,是图谋房产。 流言慢慢飘进理疗馆,也飘进了医院。 李大夫找到张皓旸,神色忧虑。 “小张,外面闲话不少。小镇地方小,最怕有人举报,到时候理疗馆也要受牵连。” 张皓旸心中了然。 他本就打算低调,可医术见效太快,名气自然滋生是非。 “我明白。”他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往后我不在理疗馆长期坐诊。若有老病人信任,可以私下约在僻静处施针,减少麻烦。” 他不想连累好心的李大夫。 果真如李大夫所料,当天傍晚,陈建国站在医院楼下的电话亭里,压低了声音。 “喂,是卫生监督所吗?我要举报。” “老街那家理疗馆,有个没证的小子,天天给人扎针。” 第二天上午,理疗馆刚开门,两名穿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发,一身深色制服,胸前挂着执法记录仪,步子稳,眼神利。 她走到柜台前,亮出证件。 “市卫生监督所稽查科,方慧。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无证从事针灸诊疗活动,我们来核实一下。” 李大夫的脸唰地就白了,手里的登记本差点没拿稳。 “方、方科长,我们这是正经理疗馆,营业执照、卫生许可都齐全……” “执照我看了。”方慧把证件收回去,语气不软不硬,“我问的是,谁在这儿扎针。” 屋里静了下来。 几个正在等号的老病号都扭过头,看着这边。 张皓旸刚给一位老人做完肩颈推拿,收了手,直起身。 “是我。” 他没有躲,也没有绕。 方慧抬眼看他,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医师资格证呢?” “没有。” “执业证?” “也没有。” “什么都没有,就敢扎针?”方慧声音沉下来,“针灸属于中医医疗技术,没有资质,就是非法行医。出了事,你担得起,馆子也担不起。” 李大夫在旁边急着解释。 “方科长,这事跟馆子没关系,小张他就是帮着推推拿、按按穴位,针灸是患者私下要求……” “患者私下要求……也是在你这儿扎的。”方慧打断他,“营业执照挂在墙上,人坐在你店里,出了事,一样算你的。” 李大夫嘴唇抖了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皓旸往前半步,把话接过。 “方科长,这事是我一个人做的,跟李大夫没关系。” “我在这儿只做推拿、经络疏导,属于保健手法;凡是要下针的,我是在反复询问患者以后才实施的!” “您要查,查我一个人。馆子该整改什么,我配合。”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 方慧多看了他两眼,倒没料到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子,摊上这种事还能如此,不推诿,敢担当。 “说得轻巧。”她翻开手里的记录本,“举报里写得很清楚,你在这店里,给不少人扎过针。” “扎过。”张皓旸承认得很干脆,“但都是老病号,家里困难的,我分文没收。” “没收钱也是非法行医。”方慧把本子一合,“从今天起,停业整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