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有那个东西?”欧阳晟睿大叫着,却又不等她回答,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神色极为痛苦。
亦瑶仔细望去,竟看到有浑浊的泪从欧阳晟睿眼中缓缓滚了出来。
“丹奴,放过我……”他痛苦地叫道。
正在这时,有内侍在殿外叫:“陛下,丞相大人求见。”
“你怎么会有那样东西?”欧阳晟睿大叫着,却又不等她回答,双手抱住头一步步朝后退去,看起来神色极为痛苦。
亦瑶仔细望去,竟看到有浑浊的泪从欧阳晟睿眼中缓缓滚了出来。
“丹奴,放过我……”他痛苦地叫道。
正在这时,有内侍在殿外叫:“陛下,丞相大人求见。”
欧阳晟睿仿佛从梦中被惊醒,镇定了精神,对内侍沉声道:“让他在外面侯着,朕即刻就去。”
内侍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欧阳晟睿对着冷冷的夜色自语道:“哼!这么晚你来做什么?等!你就等着吧!”
他回过头来再望冷亦瑶,一双冷漠的眼睛没有丝毫的温度,但冷亦瑶还是在他眼中察觉出了一丝惊惧和猜疑,她在心里暗暗笑了。
“你可以离去了。”他冷冷道。
欧阳晟睿说着站起身,披上一件暗红长袍,将显得有点凌乱的黑发往后甩了一下,不再回头看她,玉立的身姿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往外去了。
“兰丞相,这么晚来此有何事?”欧阳晟睿威严傲慢的声音。
“陛下令老臣所查的那件事已经有了眉目。”兰子骞道。
“哦?”欧阳晟睿猛地将声音压了下来:“薛潭的儿子找到了?”
“薛潭一家已经在十三年前在郊外被杀。”
“什么!薛潭夫人和她的那个儿子呢?”欧阳晟睿声音高了起来。
兰子骞道:“陛下,都已经在那次杀戮中不幸遇难……”
欧阳晟睿一下子跌坐在了龙椅上,喃喃道:“为何要这样?为何要这样!”他又回头对兰子骞道:“你说的可否有实证?”
兰子骞道:“薛潭和他夫人以及两个子女的坟墓都已找到。”
欧阳晟睿双手捧住头,那力度是如此之大,以至于都深深掐入肉里。
兰子骞静静的望着大氏皇帝,面上笼着一丝微微的笑。
半晌,欧阳晟睿叫道:“谁是凶手!”
兰子骞道:“正在追查。”
欧阳晟睿怒道:“丞相今日来就是和朕说这些吗?查不到凶手你又来干什么!”说着随手将案上的玉瓶抛了出去,那白瓷玉瓶落到地上,发出一串撕心裂肺的声音,又飞花碎玉般溅了一地。
兰子骞徐徐道:“陛下,她去世时陛下也没有这般疯狂!这倒叫老臣有点相信那个传言了。”
“你……”欧阳晟睿道:“你不要再在朕面前提她!你没有资格在朕面前提到她!”
兰子骞冷笑一声,转身傲然离去。
欧阳晟睿正要怒斥那个不向自己告退就离去的自己的臣子,但是想了一想,还是忍住了。
冷亦瑶趁着这个当口,从后庭离开万象殿。
月色如华。
“亦瑶”
风中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
冷亦瑶回头望时,忽觉眼前黑影一闪,也不知怎的全身都动弹不得了!正要惊呼,她的嘴被一方锦帕堵上,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随即,有一股怪异的香气绵绵扑入鼻息,在昏迷前她听到有个男人低低道:“把她抬回去,记住要小心。”
有紫绫的一角柔柔拂在亦瑶脸上,她忽然想起他是谁了。
这个胆大的男人,他竟然敢偷皇上的女人!
一缕橘红的光透过亦瑶薄薄的眼皮,洒在她微阖的双眸上,隐约中听到有个男子沉稳的声音道:“小主伤势如何?”
“回大人,小主脸上受击打的淤肿已经消褪,身上被抓破的地方还需用药。”
“好,你就尽快为她医治吧,记住不惜一切代价,务必要使她尽快康复!”
等一切话语声都消失的时候,冷亦瑶才将眼睛缓缓睁了开来。
出人意料的是,屋中竟然还有一个人!
“亦瑶小主,请把你的上衣解开,我好帮你施药。”他的声音徐徐然仿若春天里的一缕清风。
亦瑶抬头看时,见面前站着一位十八、九岁的白衣少年,乌玉一般的长发披在圆润的肩头,眉如远山之黛,唇如四月玫瓣神情高旷、渺不可攀。
原来是大氏御医薛南廖。
不知为何,见到了薛南廖亦瑶就稍稍定下心来。
她解开身上衣衫,看到一双修长的手在自己肩头轻轻移动,被抓伤的痛楚瞬间就转化成了凉凉的甜丝丝的感觉。
这个薛南廖,果然不负于“大氏第一神医”的称号。
“唉”
他轻轻的一声叹息,拨动了亦瑶一根心弦。
冷亦瑶将眼梢稍稍低垂,正看到薛南廖一张俊美的脸上眉头微蹙,嘴里喃喃自语道:“你为何平生要有如此多的磨难?”
亦瑶忽然心中一阵酸痛,眼泪涔涔而下,她不知道自己在万象殿受了那么多的折磨都没有掉泪,此时却为何在一个陌路平生的男子面前落了泪。
正在难过,忽见薛南廖一双眼睛朝自己瞟了一下,慌忙装作理头发,将一只手臂遮住了自己的泪眼。
一双修长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紧接着一股陌生的淡淡的体香渐渐津了过来……他的唇,在自己受伤的手指上轻轻吻了一下只一下,就匆匆离开。
忽然间,亦瑶感到了空气的沉闷,一张脸微微涨红了。
薛南廖轻轻咳了一声,微笑道:“小主是否感到方才的痛楚有了消减?”
那声音虽是极力压抑了心头的慌乱,但是却使得空气中更加多出了一种湿漉漉的沉闷,还有一种甜甜的味道。
冷亦瑶低低道:“多谢薛神医医治。”
薛南廖瞥了她一眼,徐徐道:“身上的伤病最易医治,但病虫若侵入心上,一切恐难治愈。”
冷亦瑶听了这话,心中一惊:他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
薛南廖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微微流转,仿佛已经猜透了冷亦瑶的心事,低低道:“我知道你不姓魏,你的真名叫冷亦瑶,我也知道你入宫都是为了什么。”他望着冷亦瑶一双惊异的眼睛,低低笑道:“你是不是感到惊异,我不仅能诊断得到你的病情,而且还能猜得透你的心思?”
“你到底是谁?”冷亦瑶感到自己半个身子都是僵的。
“我的身份是大氏御医,但除此之外也许会有另一种称谓比较更贴切,可是你现在没有必要知道。”他微笑的脸在摇曳的烛焰下显得温柔而妖魅,依旧淡淡笑着,将修长的手指为亦瑶擦涂凉凉的药膏,一下一下,使得她上身微微颤栗。
“我比你只是多知道了一些秘密,而你若想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目的,第一步,只需得到欧阳晟睿的心,而我说过为了一个人,我会帮助你。”他的微笑淡若梨花。
冷亦瑶眼中尽是疑惑的光。
薛南廖面上依旧是云淡风轻的微笑:“你不必如此看着我,其实就如同羿阳王殿下一般,这个世上本来就没有平静的一刻,江山与美人,都是男人争斗的目的。”
“那么,你是为了大氏的江山,还是为了哪位美人?”冷亦瑶问道。
薛南廖沉默不语,一向温暖的面上竟然蒙上了一层霜华。
有脚步声缓缓而来。
薛南廖对亦瑶低低道:“羿阳王殿下的那枚簪子你千万记得要收藏好,现在只有它能助你完成心愿。”他一面说着,一面将声音提了起来:“小主服了这剂药,稍稍休息几日便可康复。”
“薛太医,你退下吧!”
有个男子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薛南廖站起身来,缓缓回身朝后来那人微微一颌首,道:“薛某告退。”
头微微一仰,翩然离去,淡淡的微笑仿若雨后的梨花无限的高雅与惬意。
冷亦瑶再看来者:紫衣长袍,高瘦身形,剑眉凤目,却原来是丞相兰子骞。
兰子骞走上来,问冷亦瑶:“小主伤势如何?”
冷亦瑶道:“已经大好了。还要多谢兰大人将亦瑶请至府上医治。”
兰子骞微微一笑:“小主是在讥讽子骞将你强掳了来吗?但是不如此,小主又怎肯相信我?”
“亦瑶不敢。”
兰子骞微微笑道:“要谢你得多谢皇后,要不是她,你现在还无处安身呢。”
原来竟是在兰若璃的寝宫,怪不得如此熟悉!
冷亦瑶道:“那就请兰大人代亦瑶谢过皇后娘娘。”
兰子骞好似没有听到冷亦瑶说的每一个字,一双眼睛直盯着她的脸,仿佛穿越了一层雾霭,飘荡在了未知的空间。
“大人”冷亦瑶心里扑通扑通乱跳。
“你跟我的一个故友很相像。”兰子骞说出了这句话,仿佛又为自己的失口而自责,面色微微泛红。
“恕亦瑶冒昧,大人那名故友是不是叫凤弦?”冷亦瑶好奇地问。
“凤弦”这个名字仿佛一只木棒在兰子骞身上狠狠击打了一下,以至于他浑身颤栗,一双凤目凝上了一层水雾,嘴里喃喃道:“十几年啊……足以使一个懵懂的少年变成一个世故的中年,可这一颗心却永远不会变。”
亦瑶好奇心顿起:“大人对凤弦一片深情令亦瑶甚为感动,既如此,大人为何不去向她表白?”
“她……早就死啦……”他惨然一笑:“火把半个天都染红了,烧都烧成了灰了!烧成了灰,你说在这个世上可曾再找得到?”他自顾道:“她去后,我曾把自己关在黑屋里三天,就是为了怕看到任何一件和她有关的东西来勾起自己记忆!看到任何一件她用过的东西都会把我刺激得将要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