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午后他走到了一片被风化岩壁围成的凹地边缘，凹地中央有一头体型硕大的混沌兽正趴在一块巨岩下面打盹。那兽的体型比普通二阶初期兽大了将近两圈，通体覆盖着暗灰色的厚鳞，鳞甲之间长着短而密的骨刺，从脊背一直延伸到尾部。它的头部扁平，嘴部突出，上下颚间露出的利齿比柳永见过的任何混沌兽都要粗壮，齿根处有暗红色的灵力在缓慢流转。柳永在凹地边缘蹲着观察了一阵，从灵压强度判断这是一头二阶初期的兽，但它的体型和骨刺密度说明这头兽的品相在二阶初期里算是拔尖的，可能是这片凹地的领主。他没有绕路，从凹地边缘跳下去，短刀出鞘，朝那头兽走去。
兽在他走到凹地中央时醒了，从巨岩下面翻起身来时带动了一片碎石滚落。它没有像普通二阶兽那样先低吼蓄势，而是直接朝柳永冲了过来，速度虽然比不上豹兽但比狮兽快了不少，冲到面前时嘴部大张，上下颚间的利齿带着暗红色的灵光朝柳永的肩头咬合。柳永侧身闪避，短刀从侧面削向它的颈部鳞甲，刀锋切入鳞甲缝隙时他感觉到了明显的阻力，这头兽的鳞甲比普通二阶初期兽厚了将近一倍，他的刀锋只切入不到半寸便被骨刺顶住了。兽的头一偏，利齿擦过他的肋侧，虽然没有咬实但齿尖在衣料上划出了几道口子。柳永后退了半步，将灵力集中在短刀上重新刺了一刀，刀尖扎入同一处鳞甲缝隙后向下一划，切开了约两寸深的口子，兽血从伤口中渗了出来，但兽的反应只是甩了下头，转过身来再次朝他冲撞。 这一轮冲撞比第一轮更猛。兽将头压低，嘴部微张，利齿朝前探出，整个身躯像一堵移动的骨刺墙朝柳永压过来。柳永闪移到了它的侧面，短刀连续刺了两下，都扎在鳞甲最厚的位置，只留下两道浅痕。兽在冲撞落空后迅速转身，利齿在他闪移出现的同一刻已经咬合过来，柳永不得不再闪移一次拉开距离。他在两次闪移之间发现自己的攻击对这头兽的鳞甲几乎构不成致命伤害，刀锋能切开皮肉但切不深，兽的血在流但流得不够快，照这个速度打下去要磨上很久才能把这头兽磨死。而兽的利齿每一次咬合都是奔着要害去的，如果他被咬中一次，二阶初期的防御力也未必扛得住那一口。 柳永在第三次闪移后调整了策略。他不再从侧面削鳞甲，而是等兽冲撞过来时将闪移的落点选在兽的正面偏下方，短刀从下颚与颈部之间的皮肉缝隙中向上刺入。那个位置的鳞甲比其他部位薄，但兽在下颚处有一层额外的筋膜保护，他的刀尖扎入筋膜时被卸掉了一部分力道，只刺入了约一寸半深。兽吃痛后将头猛地向上一甩，柳永被那股甩力带得离开了地面，短刀从筋膜中滑脱出来，他整个人被甩到了凹地边缘的岩壁上，后背撞得闷响了一声。他从岩壁上滑下来时兽已经再次冲到了面前，利齿几乎贴着他的肩膀咬合下来。他闪移避开后喘了两口气，将短刀横在身前重新调整了站姿。 这场战斗拖了将近两刻钟。柳永在反复的闪移和刺击中逐渐摸清了这头兽的弱点，它的利齿咬合速度极快但两次咬合之间的间隔比普通兽略长，每次咬合落空后兽的头部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那个停顿就是下刀的机会。他将闪移的落点定在兽咬合落空后的正前方，短刀从下颚筋膜处连续刺入三次，每次刺入后都顺着筋膜纹理向两侧划开。第三次划开时兽的颈部下方终于裂开了一道足够宽的口子，兽血从裂口中大量涌出。兽在失血过多后动作变得迟缓，柳永在它最后一次冲撞时将短刀从裂口中垂直刺入，刀尖贯穿喉管后向上翻挑。兽的冲势在喉管被挑断后骤然停止，庞大的身躯向前栽倒在凹地的碎石上，骨刺在倒地时撞碎了一大片地面。 柳永将短刀从兽颈中拔出来时刀刃上已经崩了两个细小的卷口。他靠着岩壁坐下来喘了一会儿，将这场战斗从头到尾过了一遍。他的修为确实到了二阶初期，灵力输出和身体反应都上来了，但面对二阶初期里拔尖的兽时，他的攻击力就显得平平无奇了。普通的一阶顶峰兽他能两刀解决，二阶初期的普通兽也能在几个回合内拿下，但这头品相拔尖的二阶兽却让他磨了两刻钟，靠磨血才磨死。问题出在攻击手段太单一，他用的还是以前那套近距离闪移加短刀刺击的打法，这种打法对付低阶兽够用，但遇到皮厚力大的高阶兽时就暴露了短板——短刀的杀伤力不够，切不穿厚鳞甲，只能找缝隙慢慢磨。 他在仙界时有过更多样的攻击手段，但那些手段在神界要么用不了，要么还没修炼出来。 柳永在凹地里坐了一个多时辰，将兽尸上的鳞甲和利齿拆下来收好，然后沿着凹地边缘朝丘陵更深处走去。他在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越想越觉得应该从这半个月来杀的兽身上找答案。他杀过的兽里，狮兽的爆发力来自利齿和粗壮的前肢，豹兽的速度来自弹射般的后腿和尾部平衡舵，而这头二阶兽的防御则来自鳞甲下面那层紧绷的筋膜和肌肉。如果能把利齿的爆发力、筋膜紧绷时的防御力、豹兽弹射时的瞬间变向揉到一起，做成一套攻防速三位一体的手段，是不是能在面对高阶兽时打出比单纯刺击强得多的效果。 他找到一处被三块巨岩搭成的天然凹坑后停了下来，在凹坑中盘膝坐下，将这三样东西在脑中拆解了一遍。利齿的爆发力本质上是兽在咬合瞬间将全身灵力压入上下颚的肌肉中，在极短的时间内释放出来。筋膜紧绷时的防御是兽在受到攻击时本能地将皮下筋膜收紧，形成一层额外的缓冲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