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兰捏了捏夏言的脸蛋儿,为她的贴心而倍感熨帖。
之后,她带着夏言走到梳妆台前,将她按坐在那里,边给夏言点妆,边与她闲叙一二。
夏言眉心贴的花钿,是一朵清荷。
她的发髻,则是梳了个斜斜的随云髻,下方簪了根坠着水蓝色流苏的白玉簪子。
妆容整体雅致素淡,愈发凸显她眸清似水,气质卓绝。
待夏言换上那件广袖素白,底绣寒梅的长裙后,更是恍如谪仙一般,雅致脱俗。
“阿言妹妹,姐姐站在你旁边,都觉得自惭形秽了。”
寒兰一袭月白长裙,清雅秀丽,此时站在夏言身边,以袖掩面,音带怅然,可那双潋滟的眸子,却灵活跳脱,微露促狭。
本有些不知所措的夏言见她此举,方知她是逗自己玩儿的,乌溜溜的眸子骨碌碌一转,那纤白的素手,就伸到了寒兰的腋下。
没错,夏言打算挠她痒痒,谁让她刚刚吓唬自己。
这番打闹,以寒兰受不住讨饶而告终。
眼看时辰也是不早了,寒兰便带着夏言,去了朝凤楼的大厅,“梅”字花魁重选仪式处。
大厅里,平时供楼子里的姑娘们歌舞的台子上,此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而台子下方,则黑压压坐满了人。
老鸨依然一袭烈焰红裙,艳若桃李。
眉间嫣红的朱砂痣,为其更添几分妩媚。
她施施然走到台上,身边还跟着五个明眸皓齿,姿色妍丽的少女。
随后,“梅兰竹菊”的“竹”与“菊”二花魁,也上了台子,不过,她们是坐在了台子左侧,早已经放好的椅子上。
她们旁边,另还有两张椅子没有人坐,想来,应该是“兰”字花魁寒兰与朝凤楼老鸨。
寒兰带着夏言姗姗来迟,上台后,夏言站到了老鸨身边,而寒兰,果然坐在了另外二花魁旁边。
见人已到齐,朝凤楼老鸨微微一笑,朗声道:“现在,朝凤楼‘梅’字花魁重选仪式,正式开始!另外,待选出‘梅’字花魁后,将会如我承诺的那般,竞拍出各位客官谁在今夜能与新的‘梅’字花魁春风一度!各位大爷可得提前备足了银子,毕竟,价高者方得佳人!”
夏言面色微变,这和说好的完全不一样啊?!
她求助地看向寒兰的方向,却见她也是一脸的焦急茫然。
这朝凤楼的老鸨,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妈妈,这与您和柳大人约好的,似乎不一样吧?”
夏言尽量不引人注意地靠近老鸨的耳边,咬牙切齿地小声道。
老鸨不以为意,神秘一笑:“放心,我既然答应了柳大人,就绝不会误了他的事儿。不过夏捕快啊,你这白面小生一打扮起来,可是把我带到台上的五个‘真女子’都衬托得黯然失色啊!”
老鸨的话倒并非贬低她楼子里的姑娘们,她这台子上的五个姑娘,单拎哪个出来,长得都比夏言还更出挑一些。
只是,夏言身上那清冽的气质,真真好似就为了“梅”字花魁存在的一般,仅此一点,便高出了那几个小姑娘一大截。
而夏言直到此刻,才看到了那位“竹”字花魁墨竹的真面目。
当真清幽淡然,出尘绝世。
虽只是一件未加装饰的天青色长裙,发髻也是以一根青玉簪松松挽就,却让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这,便是萧与非几次三番来朝凤楼所见的人吗?
夏言瞥过她一眼后,便低垂臻首,内心微酸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