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娇娇怯怯,眸含秋水,肌肤莹润似玉,洁白胜雪。
眉尖即使是笑着的时候,也是微微蹙起,当真当得起一句“我见犹怜”。
她叫寒兰,乃是阳鸣县最大的青楼朝凤楼里,“梅兰竹菊”四花魁之一。
“小兰儿,你怎么来了?”
柳大人看到美人虽身披狐裘,小手仍冻得通红的模样,极为心疼地温声道。
他这一声“小兰儿”,让侧立一旁的夏言等人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也让堂下跪着的寒兰颊泛桃粉。
“大人,小女子此番,是来报案的。”
这声音软糯糯的,就像是粘牙的芝麻糖,又甜又酥。
“这里太冷了,先退堂先退堂。小兰儿,走,去后堂!”
柳大人十分怜香惜玉,但是很显然,他这一次的怜香惜玉,用错了地方。
于是有错,自然有人会指出。
堂上除了林师爷外,也没其他人敢直言柳大人的错处了。
是以——
“大人,这么做,怕是不妥……”
林师爷话还没说完,柳大人就像被人抽了筋骨一般靠在他的身上说道:“子期啊,本大人今日身体有些不适,你就不要这般计较了可好?”
他那琉璃石一般的眸子里,好似含着一汪清水,可怜兮兮的样子,特别像林师爷曾经养过的那只虎纹小猫。
所以他有些出神,等他回神的时候,已经被柳大人拉到了养生堂内。
寒兰对柳大人的举动,显然是有些发懵的。
但风月场所待久了的她,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
此刻坐在温暖的养生堂内,柳大人特意命桃红给她加了一层棉绒软垫的椅子上,手捧一盏热乎乎的清茶,她对柳大人的体贴十分感激。
遂抿了抿唇,开口道:“大人,小女子的好姐妹,闻莺阁的飞霜,失踪了。”
闻莺阁,是阳鸣县另一家稍逊于朝凤楼的青楼。
而飞霜,则是闻莺阁的头牌之一。
“她是如何失踪的?”
柳大人有些不解,按说这些青楼里的红牌姑娘,都是有打手跟随在侧方会出门的,怎么会?
寒兰表情微有些黯然,道:“飞霜有一相好,是个寒门出身的书生,名字是什么,她未告知于我。她说,近期打算用自己这些年赚的体己钱赎身,好好和那人去过平凡的日子。”
顿了顿,她小口啜饮了一口清茶,待那温暖的感觉自喉咙流入胃里,方继续道:“每月初五,是我们约好的小聚之日,可这次,她没来。我本以为是她已经赎了身,与那书生离开了。心中虽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为她开心,也有些责怪她为什么没告诉我一声。可前两天我路过闻莺阁的时候,见一落魄书生在门口撒泼,本欲离开,可我却听到了‘飞霜’的名字。”
接着,寒兰叹了口气,柔嫩如春笋的玉指轻轻绞着一方绣着兰花的小手帕,蹙眉道:“那人喊着,飞霜和他约好了初七一起离开,却未至,一定是闻莺阁扣留了她。门前众人见他形容落魄,皆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胡乱臆想。可我却知,他说的,皆是实情。后来我细细询问之后,他果然便是飞霜心爱之人,他的名字,叫做时清风。而飞霜之所以与他相约在初七,便是想在初五的时候,告诉我她的银子已经凑得差不多了,初六打算和阁里的妈妈摊牌,初七,与时清风一同离开阳鸣县。”
说完这些之后,寒兰那本就纤薄的肩膀又垮了些许,看起来分外柔弱,惹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