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上人不多,却足够威严。
柳大人一手支着下颌,懒洋洋地对着堂下询问道:“姚湛,你可知罪?”
姚湛表情并不算好,梅花针还在体内,身上带着镣铐,大牢又十分阴寒,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
最主要的是,他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大牢里。
“大人,草民不知何罪。”他无辜地说道。
柳大人早见惯了犯人拒不认罪,所以示意衙役将从他家里找到的两具尸体抬了上来。
身形、衣着,与他,还有他的娘子十分相像。
只是脸,却有些陌生。
“这你怎么解释?”
姚湛只看了一眼,便道:“大人,您说的,草民不明白。”
长了个哈欠,柳大人习惯性地往旁边唤道:“子期……”
转过头才想起来,林师爷回家过年还没回来,遂恹恹道:“从你家找出来的尸体,你不懂?难道本大人懂?”
“大人,这不知是谁放在我家的尸体,草民也很是茫然。”
冷笑一声,柳大人叫来了赵乾坤。
而他在那两具尸体上翻看一番后,说道:“大人,两具尸体虽看着像是刚死不久,但因着身上沾有这形如草籽的东西,是以具体死亡时间不好判断。不过那具女尸的颈子后面有块红色胎记,似乎与这位姚湛娘子的一样。”
柳大人点点头,示意他站在一旁。
然后他又问姚湛娘子:“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姚湛娘子闭口不言,不知在想些什么。
柳大人很生气,本来想着人用刑,但想了想大过年的还是不要见血了。
遂压抑着怒气,再问姚湛:“那你代她说!”
“大人,那女尸颈子后面有胎记?!”
姚湛一副惊恐之态,小心翼翼地跪走至尸体旁,颤抖着手拂开女尸的乱发,然后视线定格在那块胎记上。
“娘子!!”
悲痛欲绝的惨呼,把柳大人吓清醒了。
“姚湛,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而他娘子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才有了一丝松动。
姚湛手指现在跪着的“娘子”,愤然道:“你究竟是谁?!”
怎么他倒反而好似受害者一般?
夏言实在看不过去了,艰难地跪下,将前一天晚上的事情,与柳大人巨细靡遗地禀报了一番。
柳大人微微眯起眸子,手指敲击台面,厉声道:“姚湛,对此,你作何解释?!”
姚湛袖子往脸上胡乱蹭了蹭,声音微沙哑道:“大人,草民昨夜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草民愿为此认罪!”
杀人,和伤人,是两个概念。
是以杀人的罪名,和伤人的罪名,自然也不一样,姚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一时间,审讯陷入了僵局。
姚湛不认杀人罪,甚至连堂下跪着的娘子都不认了。
而姚湛娘子虽表情微变,却仍是一言不发。
“那么,便传证人上来吧。”柳大人思索了一会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