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为时已晚,穆非借着往前冲的势头,把夏言完全暴露在了弓弩之下!
她就知道,穆非与她不过几面之缘,而且大多是不太愉快的记忆,怎么会来大牢救她!
实在是大意了,这白奉先白大人,不过是找个光明正大的杀她的理由。
刚刚他和穆非说的那番话,也只是为了混淆她的视听罢了。
夏言想的没错,白大人从牢里回去之后,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和此刻的夏言一样,开始的时候被祁柳唬住了,所以整个人乱了方寸。
可之后仔细想来,那祁公子的话有许多漏洞,比如夏言为何此时才与他告状,而祁公子既然是前一天与夏言见面的,为什么当时不留她下来,让他过去对峙?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他们之间谈的,真是如祁公子所说,是这般小事吗?
祁柳公子是上面派来的,他不敢动,那么只能从夏言这边下手了。
只要他消失了,无论他和祁柳公子说的什么,都死无对证了。
白大人并非草包,只是当局者迷。
他既然想出了前因后果,缺的,便是杀了夏言的理由。
找不到理由他也不怕,他可以制造理由。
于是,便出现了这一幕。
穆非受伤自是假的,不过是为了引夏言放松警惕。
眼下夏言全然暴露在弩箭之下,白大人心想,这倒是真应了他所想,夏言进了他高威县大牢,是插翅也难飞了。
夏言咬牙,她不可能坐以待毙。
手伸向怀里,本来想掏出梅花针,可她忽然想到,自己曾以一枚梅花针伤了高威县郊外的一个持鞭壮汉,梅花针与普通暗器不同,很容易便能被认出来。
而祁柳公子让青衣小童带话给她,说三日内见分晓,她不能在此时被白大人知道去过城郊峭壁处的人是她!
念及此处,她的手伸向怀里的眠蛊,直接掷向了白大人!
那些捕快见她动作,立刻弯弓搭箭急射而出!
夏言慌忙施展鸭子浮水似的轻功,躲过了绝大多数的弩箭,但仍有几支插到了她的身上。
她强忍剧痛,在捕快再度搭箭之时,冲到了已经昏迷的白大人身边,将他架了起来,以作人质。
“别动!白大人中了剧毒,除我之外无人可救,你们若不想他死,便放了我!”
捕快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敢拿白大人的命赌。
其中一个捕快悄悄问面色有些铁青的穆非:“穆哥,怎么办?”
穆非眸色暗沉,似有压抑不住的风暴酝酿其中。
他本以为,此一役夏言必死无疑,那他心里那点儿龌龊的念头也自会烟消云散。
可夏言如有神助,居然在死局里勉强闯出了条生路!
而他心里那点儿龃龉心思,却在她这一手漂亮的翻盘里,不减反增!
“我可以放了你,但大人的解药你怎么交出来?”
夏言身上疼得让她神智有些模糊,她咬了咬牙,扶着白大人艰难地后退。
“我定不会食言的,你别再往前了!”
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施展轻功的话,她不可能带着白大人一起离开,可不带白大人,估计她刚刚飞上墙头,弩箭就得随后而至。
从大门出去也不现实,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再拖着一个人,很难走到那里。
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夏言知道,她得尽快下决定了!
看了一眼衙门高高的院墙,她拽着白大人提气纵身,竟然真的跃了上去!
果然,人在面对危机时,潜力无限大。
之后,夏言喘了口气方道:“我到了安全的地方,自会给白大人解药。你们别跟着我,否则,我不能保证白大人的安全!”
在她带着白大人离开之后,穆非拦住了想追出去的其他人,他自己则是一个纵跃,跳上了夏言刚刚站着的墙头。
看着逐渐远去的夏言和白大人,他的眸子里,闪过了狂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