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子里的恼怒如烈焰一般,焚向了祁柳的方向。
他却并未理会,只低声在白大人耳畔道:“人多嘴杂,有些话,不能让夏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以免平白污了白大人的名声。”
白奉先腰身微躬,点头称“是”。
“白大人,这夏言先关到牢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动他。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祁柳的样子虽是在笑眯眯地与他商量,但白大人知道,他若是不听的话,这位看似好说话的祁公子绝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咬牙忍下这口怨气,白奉先低低道了一声“明白”。
反正来日方长,这夏言进了他高威县的大牢,还能插上翅膀跑了不成?
“那么,他便交给白大人处理了。”
祁柳转身便走,白大人欲言又止了片刻,终是对着祁柳的背影道:“祁公子,那本官的事……”
身着月白长袍的人唇角微掀,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放心吧。”
然后身形渐隐,直至消失不见。
白奉先手捂胸口,脸上现出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紧接着,恶狠狠地冲着那班捕快喊道:“将犯人夏言,押入大牢!”
白大人虽答应了祁柳不会对夏言动手,但也没打算让她在牢里太好过。
她所在的牢房里阴冷潮湿,连一条毯子都没有。
夏言坐在脏兮兮的冰凉地面上,把自己蜷成了一个小团。
她仍是不能开口说话,眸光也黯淡得好似将熄的烛火。
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那,好像一尊雕像一般。
“夏言,本官待你不薄,你竟在这等节骨眼上,去祁公子那告了我一状,究竟是何居心?!”
在夏言腿有些发麻的时候,白大人出现在了牢门外,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恼恨。
夏言僵硬的脖颈微抬,只瞟了他一眼,就继续发呆了。
“本官委实不明白,你既然是去告状,可为何,又只是说我强拿了你家一块祖传玉佩这般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直到此时,夏言黯淡到快要失去光泽的眸子才亮了亮,他说什么?祁柳与他说的,竟不是自己先前告诉他的,高威县城郊一事?
那么他让人封了她的哑穴,显然不是因为怕白大人名声受损,而是怕她说出不该说的话来。
她有些迷惑,不知祁柳究竟想做些什么。
白大人见夏言仍不理会他的话,眸子里含着隐怒道:“你若是因为生气于一开始来到县衙的时候,我县衙门口的捕快对你不敬,大可告诉本官便是,何必去祁公子处泼我一身脏水?且还是这种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理由!夏言,本官对你太失望了。你便在这牢里,好好反省吧!”
白奉先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大牢,这场抓捕变成了雷声大雨点小的笑话一场。
可夏言却并不觉得,那看起来高深莫测的祁柳祁公子会做此等无用功。
他既然并未告诉白大人她知道高威县郊外那件事了,那就说明,在他着人调查之后,发现那件事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他又为何来了这么一手儿?
夏言想破了脑袋都不明白,索性将头枕在交叠的双臂上,不再想了。
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实在不行,她摸了摸怀里,暗道,自己还可以越狱。
只不过,她得先缓缓,看看这京庭来的祁公子,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