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朝朝愣住。
“……” 她对面,墨玉般的瞳孔微微弯起,流转着盛人的光。 “不替我戴上戒指吗?” 裴觅清伸出手。 鱼朝朝下意识拿出戒指套上,尺寸刚好。 是她悄悄测量过很多次的。 她看向这只手。 指节修长却不文弱,掌骨微突,淡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她曾不止一次说过,裴觅清这双手长得很好看,请务必维持下去。 自那以后,从来不做手膜,不做手部SpA的人,一周一次比她还能坚持,更别提每天的日常养护了。 手上原来的茧都养没了,现在摸上去就是一整个顺滑舒服。 此刻上面突然多了一份异物感,还是她亲手套上去的。 “好看吗?” 鱼朝朝下意识点头:“好看。” “那我满意了。” 裴觅清的笑就没从脸上下来过。 “对拜?” “好。” 鱼朝朝应得很爽快。 都到这份上了,再扭捏算什么? 两个人稍微后退一点,眼神一对,同时伏地,没人犹豫。 直起身后,不知道为什么,鱼朝朝突然就笑了出来。她一笑,裴觅清也跟着笑出声。 他整个搂过心心念念的人,就那么将人圈在怀里。他很喜欢这种完全拥抱的姿势,一只手抱着人,另一只手往下伸,去揉鱼朝朝跪地的膝盖。 刚才对拜的时候,鱼朝朝也改成了双膝跪地。 此刻她安然缩在裴觅清怀里,手也很放松地搭在裴觅清圈住她的手臂上,还不忘碎碎念道:“早知道要跪这么久,我就给这里铺上地毯了。” “嗯,辛苦我们灵灵了。布置了多久呢?”裴觅清声音满含柔意,看向鱼朝朝的眼神更是说不出缱绻情意。 “哇,可不容易了,差不多两个月呢!” “那是很辛苦了。既然这样,我们就更不能浪费。” 裴觅清慢慢收回手:“那我们接着下一步?” “好。”鱼朝朝点头,点完才反应过来,“什么下一步?” “夫妻对拜之后,下一步当然是入洞房呀!”裴觅清理所当然。 “哈?等——” 熟悉的脸孔遮覆。 “唔——” 裴觅清身体力行地表示,他现在,是等不了一点了。 头脑发热到要把他整个人都炸掉。 能坚持住先帮灵灵揉膝盖,都是他过往锻炼出来的绝佳意志力在抵抗。 过于汹涌的情感完全淹没了鱼朝朝,她艰难喘息。 “不是……等一下……这里,不行!” “好……” 裴觅清将人稳稳抱起,放到观影区的沙发床上。 “地上……不行……我没说,这里……可以……” “嗯嗯,这里可以。” 鱼朝朝被逼得眼眶盈泪,声音哽咽:“呜……欺负人。” 裴觅清辗转又吻上她的眸,“不是欺负,是把我自己作为礼物送给灵灵,灵灵会喜欢的,对不对?” “……” 影音室的门一关就是几个小时,等鱼朝朝被抱着出来,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 被细致地洗了个澡,她沾床就秒睡,只剩餍足的某人在兢兢业业地替她吹着头发。 而后在她眉心落下温柔一吻。 —— 婚戒一晒,再无回头路。 之后的婚礼筹备鱼朝朝全权交给裴觅清负责,需要她这个人的时候她配合就行了。 她真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其他了。 某个人跟疯了一样,白天那么多事干得那么起劲就算了,晚上还做得那么起劲。 跟嗑药了一样。 鱼朝朝十分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嗑药了,不然他们两个人里面,先遭不住的为什么是她? 明明她比那个死人多了一个白天的休息时间。 不公平! “怎么那么可爱啊你!” 裴觅清一回来就看到鱼朝朝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发呆,小表情丰富至极,他当即吧唧一口就亲在了鱼朝朝侧脸上,整个人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仿佛回到了十八岁。 鱼朝朝:“……” 鱼朝朝嫌弃的揪他衣服擦脸。 裴觅清哈哈大笑。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灵灵他就跟毛头小子一样,冲动至极。分明他也年纪不小了,可他就是忍不住要在灵灵面前找存在感,他就是要看灵灵对着他露出一副无奈至极却又无声纵容的模样。 心快活到简直要飞起来! 婚礼前两天,鱼朝朝才动身前往婚礼地点——她爸送她的一座私人岛屿上。 其他人都已经就位了,各处工作人员都在有条不紊地彩排中。 这次婚礼排场之大,堪称近十年之最。 连宋时微都感慨,她好久没见到这么热闹的景象了。 鱼朝朝的婚礼以及全套配饰皆出自于慕溶之手,每一处都是她精心再精心才动手的。她要让鱼朝朝成为那天最耀眼的骄阳,所有人都为她惊叹! 八九不离(10)群聊里的小伙伴们都来到了现场,无一缺席。 祝雅、乔芷溪、关宜然等人此刻正和鱼朝朝说着话。 另一边,骆池、楼隽、纪景三人也聚在一起,但却没有上去打扰女孩子们的聊天,而是在不远处看着。 纪景语气愤愤:“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为什么姐姐还没腻了他?” “他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难道不知道退位让贤吗?” 早已经过了三十岁的骆池楼隽两人对视:“……” 突然间感觉有点手痒,怎么办? 又看了看一直在核对忙碌但精气神却高昂的裴觅清,两人心底几乎同时叹了口气。 其实这些年来,他们也在慢慢试着看开放下,心态已经不如刚知道她们在一起时那么苦涩了。 这几年又一直看着裴觅清分享关于她的一切,也看着裴觅清对她的用心和体贴。扪心自问,换作他们,也不一定做的有他那么好。 所以对于这个结果,虽然有伤心难过,但并没有很多不甘心。 尤其在看到灵灵眉梢眼角的浸润的柔和笑意,他们就更加没有什么底气了。 唯余祝福。 为了不累到鱼朝朝,婚礼过程是裴觅清特意精简过的。大屏幕放映着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鱼朝朝依偎在在薛镇肩膀,不时向他介绍补充着事情的原委。 薛镇满脸欣慰,他拍了拍裴觅清手臂,以示认同和赞赏。 能让他的女儿笑着和他分享,占据她话题的一大半,在薛镇看来,这个人就很不错了。毕竟他的女儿什么都不缺,就缺让她开心的。 更别提这些年来裴觅清把鱼朝朝照顾得事无巨细,那种程度让他这个父亲都很是惊讶,他觉得在某些细节上,他做得还不如裴觅清。 黎玄穆面带笑容地看着这一切,看到裴觅清幸福,她也算放下了一件心事。她不算很称职的妈妈,但索性,孩子自己也找到了幸福。 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波动,裴觅清靠过来喊了一声“妈”。 黎玄穆笑道:“跟灵灵那孩子好好过,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她旁边,裴总也道:“嗯,好好做,有问题随时沟通联系。” 裴觅清笑着点头。 哪怕这一天的安排强度并不高,但真正结束的时候,鱼朝朝还是累的长叹了口气。 她洗漱完刚换好睡衣,就见裴觅清抱着一个盒子进来了。 裴觅清:“刚才爸爸给我的,说让我交给你,里面的东西随你处置。” 他口中的爸爸指的是薛镇。 鱼朝朝好奇:“什么东西啊?” 她爸该给的不是都给了吗? 她接过去,入手还挺有分量。拆开一看,里面居然是一座奖杯。 “世界舞蹈……”鱼朝朝忽然没了声音。 因为她意识到这是谁送来的了。 果不其然,她又在盒子底部找到了一张信笺,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却又透出一抹熟悉的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小时候曾经对着这份字迹临摹过。陌生则是……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见过这份字了。 信笺上的内容很简单。 只寥寥十几字。 「恭喜你拥有了人生新体验,祝愿一切都好。」 落款,从黛。 “这是……”裴觅清看看信笺,又看看鱼朝朝,见到她沉默不语,仿佛想起了什么。 鱼朝朝没说话,而是细细端详打量起了这座奖杯,又用手机搜索了一下这个比赛。 当看到这份二十二年前的获奖名单里,从黛名字高居第一,鱼朝朝说不清楚心里是什么感受。 图片里,纤瘦高挑的女人半扎着发,面带微笑的弯腰接过前辈颁给她的奖杯,恰好是此时在鱼朝朝手上的那一个。 而现在最新的舞蹈比赛照片里,纤瘦却坚韧的女人已然坐在了评委席中央,笑着看台上的一众新人后辈们。 时间仿佛凝固在她身上,除了周身的气质愈发沉淀温和,透出一股容纳万物的从容气韵来。 其它的什么也没变。 还是记忆中熟悉的那张脸。 她看着看着,忽然间沉沉地舒了一口气。 抬眸对上裴觅清有些担忧的眼神,她浅浅笑开:“是……一个很久很久,很久没见的故人,送来的新婚礼物。” 从黛,恭喜你完成了人生的理想目标,也希望你,一切安好。 那个渴望爱的小女孩如今也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所以,她现在也祝福你。 鱼朝朝和裴觅清的婚后生活跟之前并没有多大变化。 硬要说的话,那就是某人脸皮越来越厚了,并且,不知节制! 不过除了这一点,她们之间就没别的分歧了。 包括鱼朝朝不想生孩子这一点,裴觅清也深刻表示赞同,立即去约了手术结扎。 这事还是她们晚上要亲密活动时,鱼朝朝发现他没撕包装袋直接开始,疯狂推他他才恍然想起,告诉了鱼朝朝。 当即换来鱼朝朝毫不留情的几大拳! 裴觅清统统笑着接受。 第二天就喜提禁欲一月的惩罚。 某人一直带笑的脸,终于崩塌了。 鱼朝朝爽了。 * [婚后碎片] 裴觅清发现,每个月总有那么一段时间,鱼朝朝格外爱看一些不守夫道的擦边视频。于是他知道,那几天,他可以做的格外放肆和肆意一些了,可以试一些平时鱼朝朝根本就不会答应的事情。 半推半就,半拧半纵时的羞涩鱼朝朝,是勾魂的。 * 她只是不太会说爱。 但是她喜欢我,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