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行呢交罚款是要开票的，我们没有带啊！”周凯依然装作公事公办的样子。

“我们不要票，我们现在就通知家里人拿钱来，好不好？这位警官帮忙说和一下啊！”那位焦急的赌客对着汤炎继续求情，一旁的人也跟着附和。

“好了，我们等会还要继续执勤，就让他们在这里交罚款，我们明天再给他们补票也可以吗？”汤炎煞有介事冲着周凯说道。

周凯才像是极不情愿的说道：“那好吧！给我老弟一个面子，你们赶紧让家里人送钱来吧，每个人按照规定罚款3000，明天可以到局里找我领罚款收据。”

“多谢警官！多谢警官！”几个赌客千恩万谢。

万风由此见识黑人家的钱还让人感恩戴德的做法，12000元钱就这么到手，钱分做四份，周凯，汤炎、万风一人3000元，还有现场收缴的赌资外加3000元孝敬领导。万风没有经历思想斗争，他知道自己必须得收，否则以后就不用再干这份差事了。

腊月26号晚上，万风这组人又抓住两个嫖娼的，不知是为了省钱还是为了寻刺激，两对男女在一个房间进行皮肉交易，当门被踢开后，这几个人一下子失去方寸，对两名嫖客问了几句就搞清楚情况了，其中一个人是钢材销售商，另一个人是吴城钢铁厂销售科科长，销售商为了从科长手里拿到更实惠的价格并且保证优先发货，趁着过年前联络感情，请科长嫖娼，结果被查房的万风三人逮个正着。

“是通知单位领人啊？还是让你们家属来领人啊？”周凯说完，那胖胖的科长冷汗直冒，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汤炎平时不怎么说话，但说话经常能说到痛点，“我说你们两位，你们这种行为属于聚众淫乱涉嫌犯罪，拘留你们的话，一辈子的污点都洗不干净了！还有这位科长大人，我估计你肯定还收了不少好处费吧，使劲查查说不定你可能犯了商业受贿罪哟！”

胖科长围着个白毛巾站在床边，一听汤炎说完直接给跪下了，那销售商吓得也跟着跪了下来，两名风尘女子裸身埋头蹲在墙角一声不吭，周凯不允许她们穿衣服，负责拍照的万风心里感觉挺复杂，一方面有点同情对方，看到这场景，觉得哥几个有点过分，这几个人完全失去了尊严，他们行为违法自己的行为也是违法的，但是又觉得这种人欠收拾，似乎教训这种人即便违法也是可以理解的。最能减轻万风负罪感的其实是集体行为，就好像过马路症候群一样，跟着别人一起凑一拨闯红灯不是件自然而然的事情吗？反正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干！

最终，销售商交了1万罚款，胖科长交了2万，当然都没有开票，两个风尘女则直接放了，万风问及原因，周凯答道：“两个女的以后可以做线人吗。”万风恍然大悟。

腊月26号晚上，三个人还在找“羊”的时候，万风的机突然响了，回电话过去才知道是堂哥万海军呼他，万海军是万风大伯万星火的儿子，之前吃饭见过几次面。万海军经营一家歌舞厅，当天被治安大队查了，于是火线求援请堂弟去灭火。

万风突然想起，他前不久做过一个关于万海军的梦，那个梦的情节没有荒诞不经，反而正常的不像一个梦。万海军被警察查处，歌舞厅关门，上门讨债的人逼得万海军走投无路最后从楼上跳了下去，万海军跳楼的一瞬间万风被惊醒了。这个梦当然被他记录了下来，所以看到机中万海军发来的求援信息，万风有了一种要救堂兄于水火的责任感。

万风说堂兄有难，周凯一口应承下来，“没事，都是自己人，我们去一趟就好了。”三个人直接开车去了这家凤凰歌舞厅，果然，那边治安大队正查处的时候看见老板打电话找人，也没有表现太嚣张，怕做得过分撞见自己人下不来台，干脆等在那里，老板好烟好茶供着，反正这晚不会白来一趟。

万海军的凤凰歌舞厅起初也是正规经营，但是这个行业竞争太激烈，其它歌舞厅都有陪舞小姐他这家没有，那么生意自然会清淡些，于是他近两年很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笼络固定的陪舞班底，但也是小心谨慎，直到听说堂弟进了刑警队，他胆子才大了些，虽然与这个堂弟过去走动不勤，关系不亲，但亲戚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所以催着老父亲出面请万风吃饭，然后自己主动贴上去套近乎，先把感情热络起来。每次与万风一起吃饭，万海军都会将他们之间不多的交往翻出来回忆感叹一番，再就是展开拍马神功对万风大加吹捧。万海军比较聪明的一点是从不谈他的歌舞厅，也不说请堂弟照顾之类的话，只是每次吃完饭都要送些时令礼品给万风和他父亲。万风的心态很微妙，他自己也许都没有察觉，之所以一直接受伯父堂兄的宴请，是因为他比较享受这种突然被重视起来的感觉，享受在亲族中扬眉吐气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