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转过身,看着他:“这样做——行不通。”
韩牧钊迎上赵祯的目光:“这样做——他怎么会知道,什么是枉死?!”
赵祯吃惊地看着他。不是牧钊在行刺?牧钊还没有出手?既使牧钊出手,他也不想用这种方法?
的确!如果牧钊要行刺,为了他,也一定会安排在婚礼之前,不会让婚礼如期举行!
赵祯深吐一口气,他不敢想婚礼之事、不敢想芮萱之事。
他慢慢踱回御座,缓缓坐下。
他看着牧钊,牧钊的神情镇静而坚定。
“枉死”——难道牧钊是设了计谋要让刘悯尝受到枉死的滋味?难道牧钊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痛苦地抬眼望向韩牧钊,轻轻地问道:“牧钊,难道你要使用那些让你鄙视唾弃、让你深恶痛绝的方法吗?”他的语气虽轻,却满含着焦灼、恳切之意。
“两军对垒,兵不厌诈,实力决定胜负,与正邪无关。”
与正邪无关——赵祯心中无奈的长叹——是呀,尤其这政局之黑暗,司空见惯的是奸邪狡佞者坐享名利,却少有忠肝义胆者颐养天年。更有甚者,多少冤魂只想在自己的墓志碑文上留下一个“忠”字,却都是奢想。
赵祯思忖再三,他抬起头:“牧钊,枢密使张耆的年纪和斗志,远远不能胜任他的职位。你将谍事安排好,少则一年,我便让你担任副枢。只要——”他的手不由一握,“只要我们挺住这艰难的一段时间。我答应你,一定还曹大人公道。”
韩牧钊平静地看向赵祯:“陛下,无论朝堂还是市井,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都是博弈的过程,都是局内之人互相影响的结果。刘家今日的强势,是陛下仁孝的结果;但也正是因为陛下的仁孝,您还可以安坐此位。”
赵祯吃惊地看向韩牧钊,他此番言辞,包含的是什么深意?
韩牧钊神色黯然:“陛下,您尽管按照自己的意愿安排,自然会看出刘家的野心和手段。”
赵祯深吸一口气:“你是说,刘悯会更加不择手段?”
“表面上看,太后娘娘与您有了分歧,刘家是出于对旧主的忠心,相帮于太后。但是,如果不是有了深远的计划,他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帝威,为家族的未来埋下祸患?!”
赵祯面色凝重而忧郁:“刘家想走的,是一条什么路?”
“这要看您、太后、群臣——还有我,我们这些局内人各自的作法了。”
“陛下,”郑安育的声音在殿门外响起,“午膳的时辰到了。太后娘娘请您进宴。”
韩牧钊道:“陛下,末将告退。”
“慢,”赵祯阻止道,“我与你在便殿进膳。”
他向郑安育下令道:“回禀太后,朕尚有公务,无暇赴宴。”说着,他随手拿起御案上的奏折翻看起来。
“是。”郑安育应声退下。
韩牧钊看着赵祯,心中一阵酸楚。今日,王芮萱夫妇前来向太后谢恩,此宴一定是招待他们的宴席。
韩牧钊没有说话,静静地陪在赵祯身边。
刘府。
刘晟远从府外赶回,在去往宴厅的路上找到父亲。
他走近刘悯,低沉凝重地说道:“父亲,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