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步走出崇徽殿的一刻,皇后心中的巨石即时化为乌有。
如果太后要纳入王氏,一定是知会于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她摘离除外。看来,王氏不会入宫的结局已定八九成。
一时轻松得意的心情让她又有了一个新的奢望——最好王氏也不要嫁入刘家。这样一位温雅的女子若进入刘府,如何与许丹颖那种犀利女宅内争斗。
许丹颖自恃京中首富之女,竟敢与她这位皇后争宠比肩。她可不希望刘家变成许氏独大的局面。最好为刘晟翾赐配一位厉害的娘子。
留在崇徽殿的赵祯,心绪下沉。
太后转向他:“祯儿——”
赵祯听着母后语重心长的开场,心情一下跌入谷底。
“今日,如果不谈谈王氏的事,我们母子二人谁都不能安寝。”
赵祯默不做声。
太后看向杨太妃:“妹妹也参详参详。”
二人坐下,赵祯微微低着头。
太后看向他,又恳切地唤一声:“祯儿——”
赵祯抬起头,哀伤地回应:“母后娘娘。”
“自从先皇离去,年纪尚幼的你,便与母后共同经历了数度忧险。前有丁谓擅易陵寝、节制朝政;后有曹利用骄横狂妄、左右禁中。朝堂之上一直错综易变,我不得不辅助你左右权衡、险中求稳。”
见赵祯并不言语,太后更加动之以情:“我们寡母弱主,想要执掌万疆之域、承志百年基业,何处不是如履薄冰、何时不是统理不暇?”她轻叹一声,“所以,你的后宫,决不能徒添烦扰。”
“母后娘娘,儿臣懂得社稷之重,从未敢看轻自己的责任。儿臣也知道后宫贤助的裨益,但是,纳入王氏,决不会改变后宫的安宁和睦。”赵祯哀求地望向太后。
太后见赵祯仍然执着于王氏品性无妨,斟酌着如何道明今日对她观察的结果。
杨太妃见太后不语,知道太后定是有自己的见解。她不禁忧心忡忡地问道:“娘娘,您看出王氏如何?”
太后问向赵祯:“祯儿,你看呢?”
赵祯尽可能选择中正的措词回道:“王氏举止端庄,动作轻柔,并未执念于赢取竞赛。依儿臣之见,她贤淑有余,魄力不足。”
太后又问向杨太妃:“筠妹,你呢?”
杨太妃回道:“娘娘,我觉察到这几处——”
赵祯求救地看向杨太妃,只听她衷恳地继续道:“凤栖梨皮薄,个头儿大小攸关胜负。有些女子落座后,首先扫视其他人所分配的梨果。而王氏并未做如此比较,应该是没有精明好胜之心。
“而且,比赛之中,旁边的女子偶有果汁溅落到她的裙上,她亦退让、毫无愠色,应该是有宽容雅涵之量。娘娘,依臣妾愚见,王氏的性情应是偏向软弱,不会是挑事争风之人。”
太后微微点了点头,对其评断予以首肯:“是,这些情形我也注意到了,而且,我也赞同你们的推想。不过,这只是其一。”
杨太妃、皇帝不安地凝视着太后,等待下文。
太后沉稳地言道:“行刀时,她偶尔有缓刀抚腕、张合握指之举,说明她平日里定是不擅闺阁劳役;而且,在众位上殿注目下尚且如此,表明她的性情之中一定缺乏忍耐持重。”
赵祯听太后此言,面色凝滞暗沉。
芮萱的这些举动,只是少女的娇柔。如果母后一定依此认定她难登大雅之堂,他也无从反驳这种苛责。但是,这样的理由却无法让人心服。
他情难自禁,眼中流露出不平之色。
“更重要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