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2023年10月11日。

白笑帆知道自己输了，他无法否认，他没有办法对这个恶魔撒谎。

他已经明白了这个家伙的戏码，那些文字游戏。

不能以任何形式记录和提醒自己，我会删去和我有关的任何记录。恶魔当时如是说。

记忆当然也算是和它有关的记录，被理所当然的删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它为什么会在凌若初的遗物里？

白笑帆回过神，视线往下看去，没有什么字迹，这让他松了口气。

但是刚翻过一页，整个心都揪了起来：

“当你看到这个本子，看到这封信，就说明我已经死了。

不要有所愧疚，我的死不是因为你，虽然我向它许了你能永远幸福的愿望——但那时候我已经确定我的疾病无法治愈了——它说我死后的灵魂会作为酬劳支付。

所以你的余生不会再有任何不幸发生，你的余生会很幸福，这是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了。

最爱你的凌若初。”

白笑帆彻底疯狂了，他猛地用本子拍击着方向盘、玻璃……任何可以拍打的地方，疯狂地咆哮：“你个魔鬼，把她还给我！把我的一切都还回来！你要什么！我全都给你！”

就这么疯狂地咆哮着、摔打着，直到精疲力竭。

本子从手里脱落。

“你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本子没有像预想那样落到脚垫上，而是浮在了空中，翻开了一页，里面字迹浮动，“我都打不开你的手掌了！”

“你这个魔鬼到底对凌若初说了什么？”白笑帆已经没有什么力气去嘶吼，但如果有人在他的旁边，一定不会有人小看他——谁会小看一个抱着死志的人呢？

四号似乎很无奈，它对白笑帆解释道：“我什么都没有对她做，只是告诉了她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然后她在知道自己生病后选择了出卖自己灵魂让你的余生幸福，仅此而已。”

“那你为什么会在她那里？为什么出现在她身边？你这个恶魔！”白笑帆相信自己真的会把它生吞活剥——如果没有一个满意的答案的话。

四号似乎笑了起来，一个恶魔笑容的本子。

“我是一个本子，总不能在外面待着吧？风吹日晒的，对纸张保养可不好，于是就去了文具店。恰巧，被一个叫凌若初的小姑娘看上了，于是这几年我就跟着她了。”恶魔撒起谎来丝毫不犹豫。

“她都向你许了什么愿望？”

四号画了个手指，毫不犹豫地嘲笑道：“一个普通人的灵魂，当然只能许一个愿望了，结果这个傻妞就把这个愿望给了你，可能也是因为你之前许的愿望的作用吧，毕竟恋爱总是让人变成一个傻子。”

白笑帆又重读了一遍那封留给自己的信，也是她的愿望。

“让我的余生幸福……吗？”白笑帆扭头看向车窗外，空无一人的殡仪场，倾盆大雨，寂静的小树林……

没有什么在预示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