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小娘和这个书信里的‘阿哥’是青梅竹马，定了婚约，奈何一连几年的蝗灾让庄稼颗粒无收，父亲也没了，她这个‘阿哥’投军几年杳无音讯，大家都默认他死在战场上，所以云小娘卖身葬父，还要了一点米面留在家里。”

“后来她就进了郁府，直到生下你。后来她看你的眼神是不是愈发冷。”

郁行安笑了：“她装了一场大病，在府上暴毙而亡，这些事父亲母亲都知道，压下了风波，而你，就留在了郁府。至于周福嘛，一个奴才，贪钱好色的留在你身边，就是为了贪墨你的月钱，母亲说过要给你换个贴身照顾的人，你却死也不肯。”

“咎由自取，自作聪明，以为是别人造就了你一生的不幸，其实你自己也可能知道周福不是什么善类，你一直在麻痹自己，因为你不想让自己变得更可怜。”

“阿兄，别说了。”郁宁和起身站在郁景然身旁，“阿景，阿景？你没事吧？”

郁景然甩开郁宁和，恶狠狠看着郁行安：“我不信！！！”

郁行安身长玉立，门外的月色照在他不染尘埃的衣摆上：“真相就在眼前，没有人阻拦。”

郁景然如一头怒狮冲进黑夜里，在玲珑吃惊的目光中推开院子门，跑远了。

剩下屋子里的人大眼瞪小眼。

“关门。”

玲珑想进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一听大公子说的话，便放下心来。

“什么时候的事？”

郁宁和瞧着鞋尖缀着的宝石，两根食指相对，转啊转的。

郁行安可没心情让他沉默下去，他的一颗心跳啊跳，根本等不得一点，他只觉得郁宁和离自己隔了一层软软的膜，他想要撕开，想要知道郁宁和的全部。

但凡有一点隐瞒，都会让他焦虑躁动。

“宁和，告诉我全部，我不想让你害怕。”

郁宁和闻言抬头偷偷瞧他的神色，语气如蚊子哼哼：“六岁，冬天的时候，他溜到屋子后面的温泉里。”

郁行安倒吸一口气，压着心里的怒火。

“睡了多久？”

“……嗯，他几乎天天都来，不过我打他了，说现在大了不能再过来……”

郁行安第一次失态，他把手里的珠串砸在地上，珠子四散，有些滴溜溜滚到角落里立着的花瓶上，发出好大一阵响声。

玲珑来问过几次，都被郁行安呵退了。

郁宁和缩着肩膀，想跑又害怕，噙着泪花委屈道：“你不是说，不生气吗？”

郁行安缓缓地抬起手，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仿佛想要透过皮肤触摸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他的眼神中涌动着一片浓重的黑云，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情感，愤怒、深沉而又复杂。

郁宁和害怕地闭上眼睛，在那双教过自己写字的手贴上来时，止不住轻轻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