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温以缇回门,众人清清楚楚瞧明白了赵锦年对她的珍视,也看清了赵芜对这位母亲的全然依赖与敬重,悬在心间许久的顾虑,终于彻底尽数放下。
一家三口在温家逗留了整整一日,府中处处欢声笑语,热闹融融。
赵芜和年纪相仿的温英林倒是能玩到一块去,二人虽有辈分之差,却年性情相投,玩得格外尽兴。
身后还紧跟着温昭滨、温昭淳两个小跟班,憨态十足的模样,逗得院内一众女眷纷纷嬉笑打趣。
温家府邸虽不如国公府那般恢弘浩大,却庭院雅致、错落精巧,藏着温润烟火气。
这般阖家和睦、热闹温馨的家常氛围,是赵芜从未感受过的,让他心底格外欢喜。
如今的赵芜早已文武兼备、聪慧出众。谈吐见识远超同龄孩童,体魄气力亦是不俗。不管是习文还是嬉闹玩乐,样样拔尖出彩。
就连年长几岁的温英林,也暗自心生佩服,感慨这位大外甥太过出众。
午膳过后,男女眷各分两院、自在闲谈。
赵锦年随温昌柏、温昌智等一众温家男人去往前院闲谈。
温以缇则留在后院闺院唠家常。
白日众人未曾细细问询,此刻闲下心来,上至温舒,甚至小刘氏、孙氏以及几位妹妹们,纷纷围在她身侧,你一言我一语,问国公府的日常起居与。
温以缇神色温和,孜孜不倦的一一回应。
崔氏静静在一旁,含笑望着气度雍容的二女儿,心底百感交集。
从前她最是牵挂忧心这个二女儿。温以缇自幼性子坚韧拔尖,行事与众不同。
崔氏从前总暗自担忧,二女儿这般刚烈独立的性子,恐一生孤苦、难寻良人归宿。未曾想世事机缘巧合,兜兜转转,她反倒早早安稳成婚,落地安家。
起初得知婚配人选时,崔氏心中尚有诸多缺憾与不安,可时至今日,看着女儿眉眼间藏不住的舒展,看着她婚后日子自在随心,也就安心了。
正如大女儿先前与她说的那般,赵家无公婆需侍奉,无复杂妯娌纠葛,府中无半分宅内纷争,偌大勋贵府邸,尽数由二女儿一人做主。
这般尊贵自在、无忧无虑的婚后光景,是世间无数女子求而不得的。
众人闲话正酣,孙氏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说起来真是稀奇,陛下怎会突然给赵家晋爵?这福气简直像是凭空捡来的!”
一旁的小刘氏当即轻轻碰了她:“三弟妹这话可不对。赵家祖上累世功勋,国公爷半生戍守边疆、浴血沙场,陛下是念他劳苦功高,又恰逢新婚恩赏,这是实至名归,哪里是凭空捡来的。”
孙氏却不甚在意,依旧连连感慨赞叹:“那可是实打实的国公尊位!二丫头,你这辈子真是富贵极了。”
温以缇只浅浅含笑,身旁一众妹妹满眼艳羡,亮晶晶地望着她。
她心底柔软,伸手挨个揉了揉妹妹们的头顶,温声叮嘱:“听听便罢了,但切莫被富贵迷了心性。高门大族看似光鲜,实则人多是非多、枝杂规矩重。
赵家这般的特例,不能当作常态。你们日后择婿成家,最要紧的是家门清净、日子安稳。”
这话落在温以含耳中,她难得心有同感,认真附和:“二姐姐说得极是。那些煊赫世家看着繁花似锦,实则支系庞杂、人心各异,内里争斗不休,反倒累人心神。倒不如门第简单、人心纯粹,日子过得自在舒坦。”
温以容听着,忍不住打趣她:“如今倒是通透懂事了,当初你费尽心机非要嫁入顾家,可不是这番说辞。”
旧事被当众提起,温以含面色微窘,语气微沉:“三姐姐慎言。”
温以容轻哼一声,随即转头看向一众妹妹,正色提点:“婚后日子好坏,终究靠自己经营。不可一味忍让怯懦,也不可一味强硬逞凶。
许多委屈,看似是自己不会处事,实则是娘家底气不足。如今咱们温家有权有势、今非昔比,再也不是从前任人拿捏的小门小户。你们记着,日后若是在婆家受了委屈,尽管回娘家告状来。”
温以缇立刻应声附和:“没错。但凡婚后受了委屈,只管来找我和大姐姐,京城之内,谁敢欺辱我的妹妹,便是不长眼睛,我定然为你们讨回公道。”
一众妹妹听得心头滚烫,纷纷捂着嘴浅笑。
孙氏与小刘氏对视一眼,眼底皆是深深羡慕。
若是她们当年未出阁时,也有这般撑腰护短的家人,定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一旁端坐的彭氏与郝氏安静听着闲谈,未曾插话,却隐隐察觉一道阴郁寒凉的目光。
二人微微侧目,果然见是锦阳乡君静坐角落,神色落寞又带着几分怨怼。
两人心头微蹙,不愿生事,默默收回了视线。
彭氏微微侧身,凑近郝氏低声提醒:“咱们如今怀着身孕,还是离她远些。受了刺激的人 谁也不知会做出什么。”
郝氏轻轻叹气,眼底带着几分唏嘘:“从前倒没看出她性子这般偏激。”
二人皆是身怀六甲,心里透亮。
自锦阳乡君痛失孩儿后,性情大变,最见不得旁人圆满。
故而这段时日,她们向来能避则避,不敢轻易招惹。
尤其是郝氏,素来活泼好动,如今怀胎在身,事事顾忌、生怕遭人算计,着实憋闷。
说着,二人不约而同望向温以缇的方向,眼底满是艳羡。
“终究还是二姐姐的日子最舒心自在。”郝氏轻声感慨。
彭氏亦是深有同感。
她们在温家虽比多数世家女子过得安稳顺遂,可族人众多、琐事繁杂,难免有琐碎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