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案之余,她难免心神飘忽,挂念起七公主的处境。
昨日婚宴匆匆一见之后,便再无对方音讯,今日本打算去贵妃宫里探望,又唯恐行事不慎泄露风声,只能暂且安下心思。
不多时,赵芜不知从何处听闻父母同在主院处置事务,抱着课业书卷前来,眉眼带着笑意轻声禀道:“父亲、母亲,孩儿不会吵闹打搅,只想一同读书习字。”
温以缇笑着应允下来。
偌大房间之内,三人各占一处角落各司其事,互不打搅。
一赵芜身处父母身旁,较之往日独处愈发静心凝神。
赵锦年更是格外贪恋这般烟火安稳、阖家相伴的闲暇光景。
内宅尽数交由徐嬷嬷管束之后,温以缇不必事事亲自过问,绿豆倒是前来禀报府中动静。
短短半日,徐嬷嬷便敲打警示了一众行事散漫的下人,对屡教不改者施以惩戒。
起初受罚之人满心不服,打算去找管家告状求助,谁知管家早已摸清主君心意,压根不愿插手,一众下人见状,才算认清局势,没了依仗。
温以缇早早着手安插心腹接管要害,首当其冲便是后厨。
出嫁之时崔氏为她置办丰厚嫁妆,麾下不乏打理田庄的管事与商铺掌柜,她尽数合理分派出去,嫁妆产业交由徐嬷嬷和安官事统筹照看。
后厨人手并未贸然全数更换,温以缇处事通透,并非非要尽数任用自己带来的陪嫁人,府内旧仆但凡忠心本分、恪守规矩,皆可继续留用,只要处在自己掌控范围便足矣。
入夜之后,赵锦年情难自抑,几番温存缠绵。
相较昨夜,他愈发熟稔,二人彼此契合,尽享温情。
往日翻看话本,书中女子经一夜温存往往疲惫乏力,可不知为何,温以缇次日醒来反倒神清气爽。
天色尚且蒙蒙泛白,赵锦年便打算起身前往演武场打拳练功。
身旁温以缇察觉动静,当即睁开眼眸顺势起身,没有贪恋床榻,赵锦年几番劝阻无果,只得带着她一同习武。
温以缇虽不通精深拳脚,倒是打下扎实体魄,筋骨稳健。
锦年索性耐心引导,陪着她慢悠悠一套拳打下来。
寻常夫妻这个时辰多依偎温存,偏偏二人结伴习武,行事格外与众不同,赵锦年格外偏爱这般自在相处的氛围,还打算派人唤来赵芜一同。
温以缇这一次劝阻:“芜儿尚且年幼正值长身体的时候,保证充足睡眠最为要紧,一周固定习武几次强身即可,不必日日早起折腾。”
赵锦年虽心中疑惑,也遵从了她的想法。
二人浑身浸出薄汗,沐浴梳洗过后落座用早膳。
眼见温以缇用完饭便打算伏案处理公务,赵锦年心疼她新婚连日操劳,主动提议:“如今你已是府中女主人,国公府经过修缮格局繁复,若是不熟路径往后难免迷路,我带你四处逛逛。”
温以缇听闻深觉有理,身为当家主母理应熟知自家宅院布局,当即应允,顺带让人唤来赵芜一同随行。
一家三口悠然用完早膳,动身逛着整座国公府。
此番细细游走,温以缇才真切见识到赵家宅邸超乎想象的规模。
府中水域辽阔,偌大池塘近乎湖泊一般广袤,站在部分边角望去,几乎望不到对岸。
湖面散落三座凉亭,一座主亭宽敞宏大,另有两座小巧别致的偏亭,只是眼下寒冬降临,水面尽数封冻。
屋外草木凋零,大门却辟出整一进院大小占地极广的暖房。盛放着品类繁多的奇花异卉,皆是赵皇后特意命人自宫中送来,还专门指派花匠照料。
这般耗费心力财力的布置,令温以缇不由得暗自惊叹雄厚的手笔。
除却方才见过的演武场,府内还修筑了规模宏大的戏台,甚至宅院深处更开辟出一片宽阔跑马场。
温以缇足足闲逛半日,依旧没能走遍府邸各处。
从前她虽阅览过赵家图纸,终究不及亲身行走来得震撼。
单是已经游览过半的区域,面积便已是温家五进宅院外加东西跨院的三倍之大,而这尚且只占到国公府一半地界。
整片宅邸宽敞辽阔,即便安置十几房家眷居住,依旧绰绰有余。偌大的府邸,也侧面印证了往昔赵家昔日何等声势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