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芜眉宇间满是不屑,寸步不让:“我的姑祖母,唯有当今皇后娘娘一人。你算什么人物,也敢妄称姑祖母?
我母亲乃是大庆一品国公夫人、正二品清宁县主,兼任正四品养济寺卿,位高权重。你又是何等身份,也敢在此摆长辈的架子?”
一番话说得那妇人脸上火辣辣的,整张脸涨得通红:“孽障!就算她身份再显贵,嫁入我们赵家,便是赵家的儿媳,便该守赵家的规矩!我乃是族中长辈,她就理该敬我!”
赵芜胸中怒火翻涌,还想要继续驳斥。
温以缇迈步上前,伸手握住少年的小手,轻轻将他拦到身侧,柔声开口:“芜哥儿,不可无礼。”
赵芜气得眼眶泛红,转头望向温以缇。
温以缇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声音平和:“你心里清楚她所言句句荒谬,她的身份,本就不配让我们多瞧一眼,又何必与这种人置气,平白拉低自己的身份。狗咬人一口,人总不能反过去咬回去。”
听了这番话,赵芜心头那股执拗的火气渐渐散去,神色恢复清明,垂首恭声道:“儿子知错。”
温以缇微微颔首。
眼见这番情景,那妇人怒不可遏,手中捧着的茶碗猛地朝地面掼下。
“哐当!”
瓷碗重重砸在青砖地上,碎裂成两半,茶水四下飞溅。
妇人指着温以缇,厉声怒骂:“好一个不知妇德的贱人!你竟敢这般辱我!”
温以缇缓缓抬眼,眸光微微一敛。
常年周旋于宫阙朝堂,在帝后身侧历练十余年沉淀出来的威压,自周身缓缓弥散开来。
那股沉静凛然的气度,令周遭一众赵氏旁支族人皆心头一颤,不由自主向后缩了缩。
妇人此刻正被怒火冲昏头脑,全然没有察觉这份迫人的气场。
就在满场寂静之时,温以缇缓缓开口,“我方才教导我儿,是教他知谦逊、懂礼数、怀宽容。可若是不知分寸的孽畜,胆敢蹬鼻子上脸、肆意冒犯主家,那我自然也要教教她,何为规矩、何为尊卑。”
妇人被这番话怼得颜面尽失,气得浑身发抖,尖声嘶吼:“你竟敢辱我!你可知我是谁?我是当今皇后娘娘的亲妹!是你夫君的亲祖姑母!论辈分,你见了我本该跪拜问安!”
此言一出,周遭赵氏族人暗自私语。
众人虽觉得这妇人当众寻衅、失了体统,驳了国公爷的颜面,可终究是族中长辈,心底皆觉得温以缇言语太过锋利、不留情面。
可众人念头未落,温以缇眸光一冷,淡淡吐出二字:“香巧。”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如风掠出,瞬间穿过一众族人,稳稳落在妇人跟前。
不等众人反应,啪啪两声清脆响亮的掌掴骤然炸开,响彻整座祠堂前厅。
力道极重,直接打得妇人发髻歪斜散乱,鬓发凌乱纷飞。
她僵在原地,捂着火辣辣肿痛的脸颊,满眼惊恐错愕,完全不敢相信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香巧神色凛冽,沉声厉喝:“在国公夫人面前放肆无度、冲撞主上,本该掌嘴惩戒!今日暂且两记警醒,若敢再犯,加倍严惩!屡教不改者,永世不许踏入赵国公府半步!”
妇人彻底被打疯了,又疼又怒,尖叫嘶吼:“你们疯了!我乃赵家长辈!你区区一个下人也敢动我!我即刻入宫告御状!我倒要让天下人看看,世人称颂仁善的温女官、尊贵的县主娘娘,到底是何等跋扈肆意、欺辱长辈的恶毒之人!”
她说着便要转身冲出去告状。
可下一瞬,香巧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散乱的长发,狠狠向后一拽!
妇人重心骤失,惊呼一声,整个人狼狈跌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发丝被死死拽住,只能被动被香巧一路拖拽,衣衫磨脏,发髻尽散,姿态狼狈不堪。
很快,人便被拖至温以缇脚前。
香巧垂手肃立,声线冷硬恭谨:“夫人,如何处置?”
温以缇眸底无半分波澜:“丢出府去。传命管家,往后此人不得踏入国公府半步。府中上下,谁若私放她入内,一并逐出府门。”
“是!”
香巧应声利落,再次拽着妇人,快步拖离前厅。
妇人一路哭喊谩骂、撒泼嘶吼,凄厉的声音渐渐远去。
满堂赵氏旁支族人尽数僵立原地,个个目瞪口呆、心神震颤。
众人此刻才彻底看清,这位新嫁过来的国公夫人,看似温婉平和,实则杀伐果断、手段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