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年望着她,轻声追问:“那你心底,究竟是怎么想的?”
温以缇垂眸缓声道:“最开始,我只当这场婚事是一场交易,你我各取所需。收人也好,顾及体面也罢,于我而言,都无关紧要。”
赵锦年眸光微暗,幽幽望着她,眼底竟透出几分落寞委屈。
温以缇见状略显不自然,轻咳一声,继续解释:“起初的确是交易。我知晓你娶我,是真心相待;但我嫁你,是权衡利弊后,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人,且我对你本就不反感。那日情势所迫,我只能应下一切……不过……”
话音一顿,她话锋微转。
赵锦年瞬间抬眼,眼底骤然亮起,满是期待:“不过什么?”
温以缇脸颊微热,声音越说越轻,几乎细不可闻:“不过……经过这些时日相处,我对你,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赵锦年屏息凝视,步步追问:“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温以缇抿了抿唇,羞涩又坦诚:“就是……我如今有些后悔了。我不希望这些人入府,不想与旁人共待一夫……”
温以缇一直是这样,有什么说什么,但就是这样更让赵锦年沉迷。
他先是微怔,片刻后才猛然品过她话中深意,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当真?”
温以缇耳尖泛红,轻轻点头,幽幽坦言:“还记得婚前,我与姐姐长谈过一次……”
温以缇将那晚聊的内容大概说了一遍,“不知从何时起,我待你早已不是最初那般、事事权衡利弊的心态了。我心里,其实早就越来越在乎你,只是我自己一直未曾察觉,正如姐姐当初点醒我的那般。”
这番直白心意落下,赵锦年心头巨震,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伸手一把将温以缇紧紧拥入怀中。
温以缇猝不及防被他抱住,微微慌乱:“你做什么?快先放开我!”
赵锦年全然不顾,抱着她原地轻转数圈,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滚烫欢喜,低声反复呢喃:“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足足转了几圈,他才堪堪平复几分激动,缓缓将人松开。
温以缇又羞又无奈,嗔道:“赵锦年,你怎么这般沉不住气,倒像个不懂事的半大孩子!”
赵锦年此刻心绪激荡,早已不知该如何言语。
温以缇看着他,眉头轻蹙,道出心底的纠结:“可我如今十分为难。那日我已然亲口应下收留她们,此刻若是反悔,便是将她们推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再者,此事是皇后娘娘做主,我临时变卦,娘娘定然不会应允……眼下,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赵锦年语气笃定:“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你不必费心,也无需顾虑。”
温以缇立刻摇头拒绝:“不成。当初是我亲口应下的事,如今反倒让你出面回绝。若是皇后娘娘知晓,难免不会心生芥蒂,平白生出误会。”
她话音未落,唇上骤然一暖。
赵锦年再也忍不住,俯身覆上她的唇,突如其来的吻,截断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
温以缇双目骤然睁大,浑身一僵。
清晰的温热柔软层层探入,缓缓攻破她所有的防线。
她心头震颤,又惊又羞,浑身四肢瞬间发软,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这一吻绵长缱绻,久久未歇。
良久,赵锦年才稍稍退开。
温以缇脸颊绯红,气息微乱,抬眸望着他,语声支离破碎:“你……你这是做什么?”
赵锦年眸光深邃滚烫,一字一句郑重许下诺言:“别再纠结旁人的事了。你只需记住,这辈子,有你一人,便足够我此生圆满。那些人的安置,我自有万全法子解决。”
话音刚落,他再度俯身吻来。
这一次的吻更为炙热缠绵,带着压抑已久的深情。
温以缇心底所有的迟疑与顾虑尽数被打散,再也无力抗拒。
沉寂许久的心湖彻底翻涌波澜,她下意识沉溺在这份温柔里,身子软软倚靠在他怀中。
屋内暖意缠绵,先前萦绕周身的燥热,在两相缱绻的暧昧里,悄然攀升至顶点。
烛火摇曳灼灼,将二人交叠的身影映得温柔缱绻。
历经剖白心迹,所有的试探、顾虑、疏离尽数散去,两颗辗转靠近的心,终于完完全全交付彼此,紧紧贴合。
赵锦年俯身,稳稳将温以缇打横抱起,步履轻缓走向床榻。
红帐轻垂,流苏摇曳,满室喜庆的胭脂香气萦绕周遭。
褪去了初识的权衡,褪去了过往的隔阂,此刻没有身份隔阂,只有真心相许的男女。
一路以来的步步试探、默默动心、暗自牵挂,皆在此刻落定尘埃。
方寸床榻之间,是二人迟来的赤诚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