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秋风?
明明还是炎炎夏日,怎得突然就人间萧瑟起来,
眼前活生生的山匪割麦子般一茬茬倒下,
连那白毛老梆子都吓破了胆,缩着卵窜得没了踪影。
这哪里是秋风,分明比春风还要宜人。
活着的感觉真好。
劫后余生,苏唯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疲惫混合着彻骨的疼痛阵阵上涌,冲击得他脑子昏昏沉沉。
勉强撑开眼皮,苏唯顺着秋风吹来的方向看去。
一名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女,背负长剑,身形瘦削而挺秀,一步一步慢慢自他背后的庄子走来。
白衣不过粗布织成,洗得发白不说,还有补丁,
脚下短靿靴也已经有了破洞,看上去非常简朴,一副苦修士的打扮。
村民们夹道簇拥着她,没有人敢对她露出半点轻视之意,反倒肃然屏息。
她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凤目之间锐意凛然,坚定的步履之中伴着冲霄剑意,森森凛然,刺得旁人不敢轻易直视,更不敢升起半分亵渎之欲念。
在那凌厉剑意面前,一切朴素简陋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她像是一朵坠落人间的剑莲,无需丝毫多余的粉饰。
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斩出这样的剑。
苏唯这一刻终于理解,为什么桃山公会叶公好龙,逃得像条败犬,
老猿所谓的剑法,在其面前,浅薄到连萤火也算不上。
这种铺天盖地的剑意简直渗入骨髓,这还是她并未刻意针对的缘故。
他终于明白,野路子与这方天地真正天骄的差距,
他毫不怀疑,这个少女杀他,并不需要费上多少力气。
苏唯颤抖得厉害,越笑越开心,
这人间,原来不只是有臭烘烘的妖魔,还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人在路上。
真好。
“你为何笑?”
白衣少女走到他的身后立定,低声问道。
“开心,见到你是件很好的事情。”
苏唯笑眯眯望着她,也不管满脸血污是否有碍观瞻。
“剑法不错。”
“还有……”
“声音很好听。”
眼皮越来越重,苏唯选了个合适的角度,向后倒去,用最后的力气指向良平县城江家老宅的方向,此地人多眼杂,不宜久留。
“那边……安居巷……江……麻烦。”
后背传来柔软的触觉,伴随着淡淡清香,
没想到剑莲外硬内柔,很软,很香,很……润,
苏唯昏迷前如是想到。
宁剑秋看着怀中彻底失去意识的男人,眼神中透露出茫然,自打记事以来,她怀里抱过的只有剑,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棘手的情况。
该如何处理?
剑谱上没有写,师父也未曾教过。
果然,师父说得没错,世上还是学剑这件事最简单。
她秀眉微蹙,低声自语:“奇怪……本以为剑心自启,森然而动,是感应到此地有绝品剑器出世,可那一缕剑意,竟是指向他……明明没有学剑的痕迹……这是何故?”
在她沉思的短短时间中,苏唯于昏迷中痛苦的皱起眉头,随即气息快速微弱黯淡下去,若是没有特殊手段,怕是撑不过一时半刻。
“此人好重的伤势……剑心不会出错,想来这一剑,还得应在他身上……罢了。”
宁剑秋从腰间取来一粒剑丸,叩开苏唯的嘴送了下去,
不过三息,苏唯的脸色便平稳下来。
宁剑秋回忆起他最后的话,思量间,抱起他,足尖轻点,便消失在原地。
二人离去后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