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朝露就这样满心欢喜地,走向前方未知的黑暗。
这个黑暗的空间里,什么也没有,却在最深处传来隐约的人声。就像是,隔着一堵墙,隔壁房间有人在说话。
“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楚朝露轻声问。祖皓疑惑地摇摇头,楚朝露的耳边,声音却又清晰了一些。
一个女子尖声道:“师兄,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与我修炼黄赤之道?”“黄赤之道?”楚朝露眯了眯眼,那个女人是清音?
果然听见清辞低声说了一个字:“滚。”他的声音微微有些抖,似乎正忍耐着极大的痛苦。
清音轻笑一声:“呵,师兄,你是不是还在想着那个冒牌的清慧?”原来她早就认出她了,“师兄,清慧师妹不懂,难道你也不知道么?”
清音故意把“清慧师妹”几个字咬得极重:“我上清一脉,本不是以修炼黄赤之道为主,不错,那日你修行之时,心魔来得不巧,本也可以靠着自己的力量去打败它,可我太想和你在一起了,我向素心庵的妙尘师太讨了一味药,一味让你动情的药……”
楚朝露咬牙想,果然贱人喜欢和贱人勾搭在一块儿,清音居然去那个将自己卖入青楼的素心庵讨过药,不知道此次清辞被困,素心庵会不会也掺和在其中?清辞冷声道:“师妹好手段。”
此时楚朝露的眼前,浓浓的黑色居然淡了,模模糊糊显示出另一个“房间”的场景:
一间石室,樱桃缩在角落,没有动静,不知是受了伤还是怎么了,清辞脸色苍白,一只手将拂尘倒着撑在地上,才勉强支撑着身体半靠在墙边。
至于那个讨厌的清音,应该是最有生命力的一个了,此刻的她咯咯地笑着,素白的手指轻轻拂过清辞散落在脸颊旁的黑发,艳红的嘴唇继续说着:“师兄,你明明知道,初行黄赤之道时,我便在你身上留下了自己一半的精元,这样的修行一旦开始,便不可逆转,你的修行伴侣是且只能是我一人,为什么,还要去喜欢别的女人呢?”
楚朝露的脑子“嗡”的一响,不断回响着“你的修行伴侣是且只能是我一人”这句话,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恍惚中,只觉得有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耳边清音的声音苍蝇一般地,还在继续:“师兄,你知不知道我喜欢你很久了。喜欢到,可以放弃一切,修行,师门,甚至性命,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想跟你在一起。”
清辞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静无波,他冷冷地看着这个趋近疯狂的女人:“师妹,这个万象之宗阵法,是你设的罢。”
清音大笑起来,一滴一滴眼泪从奶白的面颊上流下:“是啊师兄,我就是阵眼,你来杀了我罢,残杀双修伴侣,你会立刻受到术法反噬,我既然得不到你,也不会让其他人得到你……”
“师父是你杀的吗?”清辞打断了她的话,咳嗽了几声,勉力问道。“师父……”清音脸上的疯狂之色稍减,“师父是皇上授意妙尘师太动的手,师兄,你还不明白么?在梁朝,已经容不得我们上清,容不得任道家了!这是佛门的天下!”
清辞又是一顿咳嗽,然后冷冷道:“师父不是你杀的,且饶过你一命,撤了阵法,你走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