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一族甚至可以说碰触到了传说中的空间规则,许是深得天宠,所以灭族的神谴才来得这样快,即使他们龟缩到了这等下界都无法逃脱。
所以他能活下来,本身就是一种逆天而行。
可是他现在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没有了那个陪她一起逆天而行的姑娘,他只不过是这茫茫寰宇中一只无家可归的游魂罢了。
“阿酒......”
初一兀自喃喃,声音一出口便随风淹没在无尽的寰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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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死......”
漫漫黄沙翻滚,遮天蔽日般席卷而过,把入目所及都浸染成一片昏黄色。
“咳咳......”黄沙中,一个身影在地上匍匐着缓缓蠕动,动作迟缓如同即将油尽灯枯的老人,在漫天黄沙中却渺小如蝼蚁。
这人就是青酒。
不过她确实离油尽灯枯不远了,她完全记不起送走初一后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一睁眼就身处无尽的沙漠。
“呃......嗯......”青酒的骨瘦如柴的身躯蜷缩成一团,她的双颊和眼眶深深凹陷,就像久病不愈的病人,雪白的牙齿紧紧咬住下唇,结好的笳又再度裂开,浑身却是不停地颤栗。
可恶,之前盘踞在胸口的那异物一直作妖,在她体内疯狂地吞噬她残存的生机,一口一口,这种痛楚比万蚁噬心更甚,让她痛到麻木,又痛到清醒。
而她无人能匹的火系灵根就像蒸发的晨露悄无声息地湮灭了,就如同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只留下一具残破不堪的身躯,五脏皲裂,经脉尽断,她能凭着这样一具身子苟延残喘了好几天就已经是奇迹了。
青酒木然地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手指,曾经这白白嫩嫩的手指能轻易冒出火苗,任她放火烧山为非作歹,可如今它就是轻轻动一下都觉得钻心的疼。
所谓跌落云头大抵如此,她曾经是惊艳五洲的绝世天才,可如今却是灵根尽废要死不活的废物,不,应该是比废物还不如,废物还能苟延残喘地活着,而她只能像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等死。
她虽曾历经坎坷,却终从平地一路步上青云,意气风发,她也曾从青云俯视芸芸众生,感慨万千。
可是现在,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已经失去了资格。
因为她跌落的不是泥潭,而是......深渊。
不过这一切都不再重要了,因为她马上就要死了。是的,在青酒不满百年的岁月中,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死里逃生多少次了,可是没有一次像这样离死亡这么近。
她的身躯如同残破的旧风箱,每一次呼吸,她甚至都可以嗅见腐朽破败的味道,就像......死亡的味道。
青酒歪着头瘫软在滚烫的黄沙上,鼻端传来阵阵酥痒,她费力地把眼皮扯开一条缝,却意外地看见一抹小小的绿芽,虽极小,却极其鲜亮,散发着蓬勃的生气。
呵,真是讽刺。
青酒想笑却笑不出来,她颤巍巍地拖动着手指,轻轻地抚上那抹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