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蓉朝我抛媚眼,开始威逼利诱。
而我,却不敢去看画皮妖,只说:“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冰尸至今尚未离开白城,至少无风渡那边,没有出现过任何冰尸。所以……”
画皮妖苟延残喘:“所以,大仙不防,先……解决偷走你女儿的人!”
黄皮子大仙飞速折转,先前跟随他已经到了电梯门口的虫子怒吼着连滚带跳涌向穆婉蓉。穆婉蓉抽身而退,手指头依然紧紧扣住画皮妖的喉咙。
她必须要争取时间,将画皮妖解决。
现在的画皮妖,和普通的人类,没有太大的差别。一般来说,妖怪不忌冷热,也不怕窒息,只因穆婉蓉的那张符咒,将画皮妖所有的灵力封锁。
现在的画皮妖,如果没有呼吸到氧气,很快就会窒息而亡。
黄皮子大仙虽然年迈,但是兽化之后,仍旧脾气火爆,暴跳如雷,一个扑身,犹如猛虎扑食,身下沙子般的虫子,竟然有一部分像马蜂那样凌空飞起,纷纷围攻穆婉蓉。穆婉蓉情急之下,原本准备用画皮妖的身体去抵挡那些虫子,无奈画皮妖离开我之后,已经成了一个虚体,根本就不怕虫子叮咬。
所以穆婉蓉只得最后一搏,将奄奄一息的画皮妖扔在一边,全心备战黄皮子大仙。
两人拳来脚往,一个魁梧,势不可挡,一个矫健,无孔不钻。两人一刚一柔,打得河翻水涨。黄皮子大仙的杀手锏是兽化之后浑身坚硬如铁甲般的躯壳,以及两个大钳子,还有身体里喷发的毒液,穆婉蓉呢,我看她的手里多了一柄雨伞,雨伞能吞云吐雾,还能凌空飞起,将穆婉蓉的身体带到空中,看上去,这丫的,就像有轻功一样。
正因为如此,两人才打得一时间难分胜负。
“小炎……你……你过来……”画皮妖被扔在墙角之后,用微弱的声音叫我。
我的心里非常矛盾,一想到画皮妖杀了我的父母,我就巴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可是现在,父母早已尸骨无存,我即便把画皮妖杀了,又能怎样?
现在对于我而言,画皮妖反而成了父母留给我的唯一礼物。每当想起身体里的画皮妖,我就能够感觉到父母对我的那种无形的爱,于是有了思念……
不知不觉间,泪水迷住了我的双眼。
我一脚高一脚低踉踉跄跄走到画皮妖的面前,看着她弱小的身躯。
这一刻,画皮妖像极了一只奄奄一息的流浪狗。
“对不起,爸!妈!我下不了手!”我将高高举起的拳头放下,使劲揉了揉泪眼。
画皮妖用孱弱的声音说:“杀了你的父母,我很抱歉,也迫不得已。他们是捉妖人,我是妖怪。就像猫和老鼠那样,你明白吗?其实,我很欣赏你,也很羡慕你的父母!”
画皮妖说起这番话的时候,嘴角挂着微笑,已经处于弥留之际。
我一把抓住画皮妖的衣领,看着她被烧焦的脸蛋。
画皮妖说:“那年,如果我没有被那个臭男人抛弃,我的女儿也应该和你一般大小了。我是说,在我变成妖怪的那一年,应该和你一般大小。”
我的心瞬间融化,不敢再看她的眼神。
突然,画皮妖的身体开始瘫软,原本靠着墙壁,现在已经滑落在地上。我使劲把她拉起来,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变得又轻又软,像一床被子……
“你不能死!我想知道,我的父母是怎样的人!”我使劲摇着画皮妖。
画皮妖说:“要我不死,只有一个方法。”
我问:“什么方法?”
“帮我将符咒撕下,然后让我重新回到你的身体里。”画皮妖声息渐渐消逝,眼神中透露着祈盼。她十分清楚,如果我不接纳她的建议,她将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与画皮妖同体二十年,我的心情非常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