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瑞豹闻言,走到桌前抓起一份文件看了看,皱眉道:
“这笔债我们三折收的,庄大运那个杂种公司就一堆破车,但个人非名下绝对有钱。 “而且他老婆孩子都在这边。 “本来让他按六折把债消了,赚个几百万绝对没问题。 “但李老师如果真要帮他。 “那这钱我们可以少赚点,大不了直接摊牌,就说按三折收的。” 马荣迟疑了几秒,又道: “那……如果他像之前帮那个女学生一样,一毛都不想还呢?” “怎么可能?” 胡瑞豹皱眉道: “那个小可爱,不是李老师的小棉袄就是小情人;庄大运是他什么人,不可能是他孙子吧?我们花了几百万转来的账,难道白帮他还?” 话音刚落,桌上的手机响了。 胡瑞豹身体下意识一绷,立刻说道: “估计来了,嘘,别乱说话!” 然而,等他拿起手机一看,却发现……说少妇、曹操到,打来语音的居然是陈小可。 他提起的心陡然一落,又不上不下悬在了半空。 等他深吸一口气,接通语音,就听对面那个小可爱张开口叒要借钱,说是有一家游乐园开业,她想借五百块跟同学去玩儿,等月底发工资就还。 “呵呵呵呵,跟叔还说什么借?” 胡瑞豹隔着手机,挤出和蔼可亲的表情,二话没讲,就开始发起转账: “我知道,就那个熊大有罪动画片的游乐园,对吧? “叔给你转一千,好好畅玩啊。 “不用还了。” 随着他谈笑间转账1000元,手机里立刻响起一个银铃般的声音,语透二分欲收还羞,三分欲拒还迎,五分奸计得逞的欣喜: “又不用还么?上个月我借的两次钱也没还,这好吗?” “跟叔还讲什么客气。以后我儿子图图在学习方面,还得多向你学习。” “好呀,咯咯咯咯……那你不会告诉李老师吧?” “拿点零花钱去游乐场,又不是干坏事,我跟李老师说什么,他一个大忙人。” “好,谢谢叔叔,那我去坐地铁了。” 被喊“叔叔”的胡瑞豹,露出了丑陋的姨母笑。 这笑容在挂断通话后,还足足维持了半分钟,才渐渐又转化为一脸愁容。 讲真,刚才说不可能把几百万的债全免掉时,他语气虽然斩钉截铁,但心里却毫无底气。 毕竟,张龙、马鸭那张比恐怖片最恐怖画面还恐怖亿倍的遗照,至今还存在他的肾里,他的心里,他深深的脑海里。 还有那句“死亡总是不期而至”,时常让他在睡梦中遭遇各种意外,惊出一身冷汗,猝然醒来。 “咚咚——” 敲门声突如其来,又让他心中一凛。 “胡总,有一位李老师,说约了你。”门外传来前台小姐的声音。 马荣一听这话,立刻扶着沙发缓缓站了起来。 胡瑞豹直接走到门前,亲自拉开了门。 只见一个平平无奇但令他心惊的男人,赫然站在门外,正是李从武。 明明前不久帮儿子交学费时还见过。 可不知为何,仅仅小半月没见,胡瑞豹分明感觉面前这位八杀老师……杀气更重了。 他一进门,仿佛连室温都降低了2.5c。 空气中,还弥漫出一种令人不安的,爆燥的火药味。 几乎只瞬间,胡瑞豹就在心里打定主意,无论老师待会提出何种非分的请求,自己都不能直接拒绝,只能委婉叫苦,博取同情。 然而,等他把李从武请到沙发区的上座,还没等进行寒暄与试探,李从武就开门见山,看着那份鑫源货运公司资料上的经营范围和资产情况,直接提了一个胡瑞豹打死也设想不到的需求—— “这家公司有不少大运半挂货车,应该能拉钢卷吧?另外,他们肯定也可以找到临时接活的司机和车。 “你帮我一个忙,跟他们老板好好聊一下。 “让他们过两天接一笔我找人委托的业务来抵债,然后在八月十五那天,集中安排一组车,照我的计划行事。 “必须准时准点,经过我指定的一个地点。” 听见这匪夷所思的要求,胡瑞豹和马荣面面相觑,在短暂的诧异过后,立刻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词—— 准时准点; 指定地点; 大运货车? 再一结合面前老师可查的战绩,与完全查不到的案底,两人脑中就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猜想。 好家伙~ 老师该不会是……又要杀谁吧!? 瞬间,两人汗流浃背,目透惊疑。 胡瑞豹几乎已经预见到,李老师接下来就该说出最关键的一步了。 比如,对某一个司机做点特殊安排,让一切发生的像一场意外。 可问题是—— 这特么是杀人啊! 就算真有司机为了钱敢干,万一交警从事故现场的痕迹里看出什么猫腻,叫来警察深究,那必定会查到自己头上。 想到这,他都不敢往下接话了。 然而。 他不说话。 李从武也不说话,只用莫得感情的目光,凝视着他。 办公室内只闻冷气嗖嗖。 无形的压力越发沉重,压的胡瑞豹和马荣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胡瑞豹还是没抗住,打破沉默道: “货车经过指定地点,然…然后呢?” “然后?” 李从武语气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然后就开到终点,在买方的仓库卸货。 “不要多想,我让他们走的那条路,就在第三监狱那边,属于货车经常走的郊区路段,时间也是正常时段。 “没什么特别的。” 啊这? 胡瑞豹更懵逼了,不确定道:“就这样?不用再安排什么吗?” “不用。他们只需要按时经过那里,其他没有任何要求。” 李从武回答得异常干脆。 听见这话的二人,完全被整懵了,心说不会吧,难道真就只运钢材? 马荣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开口说: “呃,李老师,你不知道。 “鑫源这家公司早都快倒闭了。他们虽然还有不少车,但几乎都是很多年前的老车,毛病很多。 “要不是根本不值几个钱,估计早都被法拍。 “如果你真想拉钢材,我们就怕用这些车,会出问题啊。 “他们本来就还不起债了,真出什么事也赔不起啊。” 说话间,他仔细观察着李从武的表情。 然后便看到,那张莫得感情的脸上,左侧嘴角似乎微微抽了一下。 如笑。 又非笑。 仿佛无波古井忽然荡开一道极淡的涟漪,透着难以言喻的邪异之感。 “我要的,就是这种车。” 啊这? 要的就是问题车。 就想出事。 分明还是要杀人啊!? 胡、马二人脑瓜嗡嗡响,在头皮发麻的同时,已经彻底放弃了用自己狭小的思维,去丈量李老师天马行空的杀人思路。 他们突然悟出,在杀人这个专业领域,自己站在第一层,误以为李老师只在第二层,但根本看不见上面还有第三层,第四层…… 而实际上—— 李老师很可能在大气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