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自然想不到这么多。
“姑娘,您是贵人。做事自然有通天的手段,但小妇人只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被歹人钳制毫无还手之力。您就当法法善心,救救我的孩子吧。”
桑榆轻叹一声,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她转头问牧遇之:“诽谤陷害,何罪?”
牧遇之清越的声音传来:“废去灵力,流放蛮荒,不得再回森罗。”
女子闻言瞪大了双目,难以置信地望向桑榆:“你不能不能”
桑榆回身走向马车,头也不回道:“我没有什么是不能的。”
谁都要为自己的过错负责。最为一个母亲,她保护自己孩子的行为并没有错,作为一个人,就因为要救自己的孩子去随意污蔑另外一个无辜的人,这行径,却是自私得可怕。
牧遇之拍拍手,暗处便走出几道身影,虽然一身深青色劲装且蒙了面看不真切,但腰间却都挂了一个暗金色的牌子,上面刻着昭璘二字。想来该是牧遇之的隐卫。
五国贵族都喜欢培养贴身隐卫,既保护安全,又可以用作刺探情报,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隐卫收到命令,便向着女子靠去。
还未接近,那女子便挣扎起来,孩子生死未卜,而自己要面临流放,若真的别离,怕就是天人永隔。
“什么狗屁医者仁心,什么狗屁医仙谷,不过是沽名钓誉蝇营狗苟之辈,连一届妇人和孩童都不放过!若你真有能耐,便去抓着背后主使之人啊,欺压我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妇人算什么!可怜我的六儿,他才七岁,他又做错了什么”
桑榆伸手将地上的男孩抱起,转过身来对着女子。
“他的毒,我一开始便解了。”
后面的试探,不过是想要知道真相。她要得知真相,却不会拿一个小孩子的姓名去开玩笑。
女子听着这话,像是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一般呆在了原地。越过正午有些刺眼的光,六儿的双目依旧紧闭,但眉目之间骇人的青气已然退去,唇色虽然苍白,却已经没有了先前的紫黑之色,胸前均匀地起伏着,显示他的呼吸已经趋于平稳。
女子忽地被抽去浑身力气一般瘫坐在地,只剩下喃喃自语的声音。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忽地笑起来,面上一扫灰败绝望之色,只是用自己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勾勒过六儿的眉眼。换下一副尖利的嘴脸,女子看向六儿的目光中且只剩下盈盈的柔光,在倾泻的日光之下,竟还有几分澄澈之色。
“多谢姑娘。”她半支起身子恭恭敬敬地向着桑榆的方向磕了头。
郑重而肃穆。
桑榆站着没动,倒是真真切切受了这一礼。
女子似乎也恢复了理智,终于不再挣扎,任由一旁的隐卫将她带走,只是直到最后,目光一直停留在六儿的脸上,久久不曾收回。
这最后的最后,倒有几分为人母的尊严。
闹了这一场,几人也都失了兴致,也不打算继续前往重华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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