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诸事，他身为寂非一族龙皇，耻于对外人道也，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当宁渊素拟一脸漫不经心的、以这般淡然的语气，对别人谈起宁渊时，即使宁渊素拟没有看他，可是，他却只觉得那种情绪，大概是心虚。<p>
聆心说，君典之上记载的不腐城是在上古时的宁渊，而凤皇宁渊素拟也没有反驳。<p>
沉霄伏地而拜，恭声道，“请陛下告沉霄宁渊所在。”<p>
不遇与孽云转头望向素拟，眼中也多少带着些许期待。<p>
宁渊素拟闻言，却是微微一笑，“宁渊所在啊，本尊也不知道。”素拟眼中情绪莫名，可是脸上依旧带笑，“若是你妖界在寻妖界王权聆心盏时，寻找到了宁渊，你们一定要记得通知本尊。”她说。<p>
不遇与孽云脸上现出错愕。<p>
宁渊所在，居然连宁渊素拟也不知道！<p>
沉霄他们静默，不知道该回些什么。<p>
沉默中，宁渊素拟以为他们不信，嗤笑一声，竟然理都不理他们，转身走向神尊不遇，然后在众人或惊讶，或错愕的目光中，伸手拽住不遇的衣领，随手劈开一道虚空，隐入其中，再不见踪影。<p>
孽云眸子微垂，抬眼时，望向已经起了身的沉霄他们，眼中冷色不加掩饰。<p>
“聆心盏不在我不腐城中，所以，众君是否可以离开了。”这么直接的开口赶人，沉霄还没从刚才宁渊素拟说的话中回过神来，就听到这么一番话，然后惊讶的望向孽云。<p>
风淄衣闻言，抿了抿唇，抬眼望孽云，眼中苦涩情绪欲诉，而孽云却恍若未见。<p>
看他们眼中情绪，沈钰奴笑了一下，“怎么，沉霄陛下，您几个无帖而入我十八都不腐城，在事毕之后还不走，您难道是在期待吾尊长安设宴款待吗？”<p>
沉霄身为妖皇可以容忍孽云开口带刺，因为他心有愧疚，可是旁人这般沈钰奴他这是身为新神，活的还不怎么久，是不知他当年征战杀伐时是怎样的姿态吗？<p>
当他没脾气是吗？<p>
沉霄手指微动，可孽云身形微偏，挡在了沈钰奴身前，抬眼望沉霄，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讽刺。<p>
“本尊座下风离城君主说的可是不对？”孽云下巴微抬，神情倨傲，还带着几许戾气。<p>
“”沉霄沉默。<p>
风淄衣抬眼看着她这从小都未曾正视过的女儿，突然想起，在十八都与天界三十三重天边界，她遇到刚卫冕为冕尊之后的当时还愿意称自己为风孽云的孽云，她当时，也是用这种漫不经心的带着戾气的语气伤人，说“死后别在我坟前哭，脏了我的轮回路。”<p>
当时，说这话时的风孽云如现在的孽云一般收了脸上所有表情，语气沉静，整个人都透着沉郁和阴沉。<p>
“死后别在我坟前哭，脏了我的轮回路。”当时孽云骗她时说，这句话是沈云的遗言，可风淄衣看到现在的孽云，却是突然明白，这话分明是孽云她想要对他们这对不靠谱的父母说的。<p>
死后别哭，会脏了轮回路<p>
她想要她的生死都与他们风淄衣自己和沉霄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关系。<p>
风淄衣又想到了更多。<p>
当年，孽云被她放逐，孽云独自支撑不腐城，不腐城魔乱，一人带五千骑，一夜绞杀七万犯边魔兵。那夜，不腐城与魔界界碑之上，背对着百万敌军，她血衣红裙，袖手而立，手握红樱长枪，戾气盈身，犹如上古大魔降临。<p>
当时与百万魔兵对峙的风孽云，是不是就是她眼前的这歌模样？当时的孽云看风素仙享尽宠爱，而她却在尸山血海中独自前行，当时的她该是怎样的一种心态。<p>
当日，她记得那是她与初加冕之后，刚出浮罗塔后的孽云的相见。<p>
虚空中并不太亮，风孽云又没有“点亮”她额上的浮罗尊印，因此她的身上并没有漾开神辉，风淄衣脚下，黑白的浮罗花幽幽绽放，散出清冷的光，那光照到风孽云处，冷冷的光映出她的轮廓，聆心在她身后阴影中，只望见孽云墨如鸦翅的一头长发铺陈开在她的身后，一袭红衣从最明处的艳红随着光的渐暗而渐变直蔓延到风淄衣的神辉照不到的黑暗处变成比虚空更黑的暗色。黑的发，红的衣，与半明半暗的女子的脸颊，交织成令人屏息的咄咄艳色，而那艳色望着风淄衣，眉眼如刀，在神魔交界处积了数十年的戾气倾泻开来，未近身便让人齿冷。<p>
当时，她看着那样戾气满身的孽云，只觉得满心的愤怒和耻辱。<p>
对的，耻辱。<p>
之前，孽云于她，只是孽，是耻辱，可是如今，她想到孽云，却只觉得满心的愧疚与心疼，而让她更加愧疚和心疼的是，如今的孽云，不需要她的愧疚，更不需要她的心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