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不出来,它藏在所有人走过的那段岁月里,不落在任何一座舟上。”
顾知岳的归令已经交了,迁界记录也恢复了。
照理说,这三百余舟现在离开第一关,去第六关也好,第七关也好,都不该再受废关敕令辖制。
可方才舟停下的那一刻,第一关天道居然没有将它们送出归寂范围。
还有东西没走!
秦少凡将总使印重新压向旧渡口。
“顾知岳,当年验舟的时候,总使验过人,验没验过舟?”
“验过,舟是当年第一关自己造的。”
“那你们这六千年,有没有换过舟?”
“没有!”
顾知岳答完,却突然停住了。
六千年不靠岸,界舟又不断被故道磨损,不可能一次都不修补。
最早那艘打开舱门的界舟,原有的界壳竟然只剩下不足三成,其余部分,全是他们这些年从故道里取来的东西。
他们当成了无主的源流,如今看来,那些源流一直都认主人!
“撤舟!”顾知岳立即催令,“所有人离开界壳!”
三百余舟上的人刚要动,界壳却先一步合拢。
故道里那位永恒终于再次开口。
“想走可以,舟留下。”
他等秦少凡查的,竟然就是舟!
顾知岳这些年拿来修舟的源流,早已和三百余座界舟融成一体。
人能脱离,舟却是废关敕令认可的迁界之物,一旦归入第一关,就会连同六千年前的迁界凭证,一起被算作归关。
到时候,舟上可以没有人,当年离关的那三百余处迁界去向,却会因为舟已归还而再次空缺!
秦少凡眼看就要救下眼前的人,可只要丢了舟,第一关所有旧迁界记录照样会出问题。
“原来你这么舍不得这些破舟,”战凌风压住最前方一座,“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你把舟砸了,便知道。”
那位永恒竟然不拦,战凌风还真想动手,秦少凡却先让紫嫣儿把人接了出来。
这一次,她接的是已经从故道欠账里脱身的人,不必再替谁承担六千年寿数。
三百余舟的人陆续离开,舟里少一个人,旧凭证便稳一分。
顾知岳最后才走,等他也脱离舟舱,秦少凡的归无直接吞下最前方那座界舟新补的界壳。
里面竟然藏着一道尚未完成的验令!
总使印中的原主一下认了出来。
“这是我当年交给顾知岳的验安置界凭证!我让他到了地方,先验那边能不能容人,然后才准将界民送下去!”
顾知岳也愣住了,“凭证不是早就在故道里丢了吗?”
“没丢,”秦少凡把那道凭证从界壳里取出来,“有人拿它补舟,补了六千年。”
三百余座舟,每一座都藏着同样一份残缺验令。
单独一座看不出问题,合在一起,正好凑成一份完整的安置界核验!
那地方若还在,顾知岳当年迁界的最后一步,就能真正落定。
若已经没了,这三百余舟便是第一关当年弃民的铁证。
大祭首把凭证还给了秦少凡,却也把六千年前没有答完的问题送到了他面前。
“少凡,验令要不要开?”苍梧神匠已经接住三百余份残令,“一旦开了,安置界的情况就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