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主将,我们也不想回来,可你看看舟里的人,六千年了,他们还在等一个能落脚的地方!”
秦少凡没有先看他说的舟。
“报名字。”
“第一关旧迁界使,顾知岳。”
总使印中的原主猛地一震。
“知岳?是你?”
“是我。”顾知岳立即回话,“总使,别撤迁界令,我们回来了,可当年出关那一步,没有走错。”
这句话刚传到,三百余座界舟中竟然有一座自行开了舱。
里面的人确实活着。
更奇怪的是,六千年前的迁界名册上,有一位不足十岁的孩子,此刻从舟里走出来,仍是十岁上下的模样。
战凌风看得直皱眉。
“你们在外面待了六千年,连年岁也不长?”
“不是不长。”
顾知岳停了一下,才把后半句送来。
“我们这六千年,一直没能走完。”
三百余座界舟当年确实离开了第一关,也确实通过了验令,可它们出了关界之后,便被拖进一段没有尽头的祭河故道。
舟上的人每往前走一程,回头就会发现自己仍在刚出关的地方。
他们试过折返。
只要掉头,第一关的废关敕令便会认定迁界失败,将整舟人归入弃地。
不回头,又到不了别处。
顾知岳带着那些人走了六千年,走到今日,祭河主流突然退开,才把路放到了他们面前。
放出来的路,却是回第一关的路!
“你们就这么一直走?”宁照霜问。
“不走怎么办?”舟中那孩子先开了口。
“我爹说,停下以后,我们就会被那条河认成留下的人,他们轮着撑舟,我能做的,也就是别添乱。”
没人再问他们为什么要回来。
但那三百余份凭证,仍在一份接一份地撤销。
秦少凡看着顾知岳。
“你知道归关会出事,还送归关凭证?”
“不送,关门会把他们挡在外面。”
顾知岳没有掩饰,“我还要去追那条故道。人得先交到你手里,至于我们欠下的六千年,等他们上岸,我再说。”
“少拿这话糊弄小爷。”秦少凡把一份正在撤销的凭证拦住。
“第一关的人是人,第七关刚接走的人就不是了?把归关令先收回去!”
顾知岳照做了。
归关凭证一撤,旧迁界记录果然停住。
可最前方那座界舟里,方才开口的孩子忽然没了声音。
紫嫣儿查到舱中,传念立刻送来。
“少凡,舟里的人不能停。那段故道还扣着他们六千年的寿数,舟一停,寿数就开始追了!”
不是他们不长年岁。
是六千年一直有人替他们押着。
现在路到了尽头,六千年的欠账,也找上了舟里每一个人!
顾知岳重新撑住界舟,脸上没有多余的变化,只说了一句:“总使,这就是我为什么要交人。”
秦少凡的源道沿着界舟探入,果然查到三百余座舟之间,有一份共同维系的